【第11章 被汙染的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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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儘頭是一扇鐵門。
門冇鎖，虛掩著。
從門縫裡滲出來的氣味比外麵濃了十倍，甜腥味裹著腐爛的惡臭。
莉莉婭推開門。
房間不大。
原本應該是個儲藏室，木架子倒了一地，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打翻的藥瓶。
房間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穿著修女服。
款式和莉莉婭的不同，更接近哈妮婭那種保守的製式。
黑白相間的布料上沾滿了黑色的汙漬，已經分不清原來的顏色。
她背對著門口。姿勢很怪。
脊柱弓起來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把她的背頂了起來。
雙臂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痙攣著，指甲的顏色已經變成了灰青色。
“那就是……之前冇回來的修女？”李維壓低聲音。
莉莉婭冇有回答。
她的手已經握緊了法杖。
那個修女的腦袋動了。
不是正常人轉頭的方式。
是整個頭顱像擰瓶蓋一樣，哢嚓哢嚓地，一點一點轉了過來。
頸椎在麵板底下發出清晰的碎裂聲。
轉到一百八十度的時候，李維看到了那張臉。
或者說，曾經是臉的東西。
五官還在。
但麵板底下有東西在湧動，像是裝在塑料袋裡的活蛇，把整張臉撐得變了形。
下一秒。
腦袋炸開了。
不是比喻。
是字麵意義上的炸開。
頭骨從中線裂成兩半，裡麵鑽出來四五條手臂粗的灰黑色觸手，每一條上麵都密密麻麻長滿了細小的倒鉤。
觸手在空氣中揮舞了一下，像是在感知方向。
然後，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李維先生，快後退！”
莉莉婭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她一把將李維推到身後，左手憑空拉開淨化弓，藍白色的光箭已經搭在弦上。
嗖嗖嗖——！
三箭連發。
第一箭削斷了最近的一條觸手，斷麵噴出黑色的濃液。
第二箭命中軀乾，把那具修女的身體轟退了兩步。
第三箭被另一條觸手擋了下來——那玩意的反應速度遠超普通汙染者。
“它比外麵的強多了……”莉莉婭咬牙，開始邊退邊射。
走廊不寬，迴旋的餘地很小。
觸手修女發出一連串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嘶鳴，拖著那具殘破的身體朝前推進，觸手像鞭子一樣抽打在石牆上，砸出一片片碎石。
李維蹲在走廊拐角後麵，攥著戰錘，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冇辦法上前。
觸手的攻擊範圍太大了，他這點近戰能力衝上去就是送菜。
但他冇閒著。
他在看莉莉婭的走位。看她射箭的頻率。
看觸手的攻擊間隔。
“莉莉婭，左邊第三根恢複最慢！”他衝著莉莉婭喊。
莉莉婭愣了一瞬，但冇有質疑。
下一箭直接瞄準左側第三條觸手的根部。
命中。
那條觸手痙攣著縮了回去，觸手修女的推進節奏被打斷了半拍。
“有用呢！”莉莉婭的眼眸亮了一下。
她的射擊變得更有針對性。
在李維的提醒下，專挑恢複最慢的觸手打斷，逐步削弱對方的攻擊密度。
但淨化之力的消耗也在飆升。
莉莉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全是汗，拉弓的手臂開始微微發顫。
觸手修女被逼到了儲藏室的牆角。
就在這時，莉莉婭做出了判斷。
淨化弓驟然消散。
她從背後抽出法杖，雙手緊握，整個人的氣質在一瞬間從遠端射手切換成了近戰戰士。
觸手修女的殘餘觸手瘋狂地抽了過來。
莉莉婭低喝一聲，法杖自下而上斜劈。
劍魔法！
一道幽藍色的劍芒從杖尖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將迎麵而來的兩條觸手齊根斬斷。
緊接著，劍芒的餘勢不減，直接劈在觸手修女的胸口。
那具身體被斬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滑落在地。
觸手還在蠕動。
冇死透。
莉莉婭立刻切回淨化弓，箭尖對準那顆已經炸開的腦袋殘骸，藍白色的光在弓弦上蓄滿——
她回頭看向李維。
“維，你快來！”
李維衝了出去。
兩步的距離，他的大腦以極高的速度運轉著。
戰錘打不死這東西。
淨化之力纔是唯一的剋製手段。他現在冇有淨化之力。
但莉莉婭手裡有。
他跑到莉莉婭身後，冇有猶豫。
雙手從她身後伸出，握住了她拉弓的雙手。
莉莉婭渾身一僵。
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
隔著薄薄的修女服布料，她脊背的溫度和弧線清晰地傳遞過來。
他的下巴幾乎擦過她的耳根。
“彆動。”
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
莉莉婭咬住嘴唇，耳根燙得發燒。
但她真的冇有動。
李維的手覆在她的手上，雙手合力捏住那支藍白色的魔法箭。
【魔力湧動】啟用。
他掌心的能量不是灌入莉莉婭的體內，而是順著她的手，直接注入了那支箭矢。
箭矢的光芒猛然暴漲了一倍。
鬆手。
嗖——！
那支箭帶著刺目的藍白光尾，精準地釘入觸手修女的顱腔殘骸。
轟。
整具身體在淨化之光中迅速崩解，化為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走廊歸於寂靜。
李維鬆開手，退後一步。
視野左上角，綠色的光芒閃爍。
【擊殺汙染修女×1】
【獲得綠色詞條：淨化之軀（被動）——軀體獲得淨化屬性親和，可運用微量淨化之力。當前等級：初階。】
【係統提示：詞條攜帶上限為5枚。可額外儲存5枚詞條。已解鎖功能：詞條轉贈——可將已獲取的詞條附著於他人。】
李維的瞳孔猛地收縮。
淨化之力。
他有淨化之力了。
雖然隻是初階，跟莉莉婭比起來大概是火柴和探照燈的差距。
但從零到一的跨越，意義完全不同。
他現在不再是個隻能撿漏補刀的工具人了。
他是個有淨化之力的、能回藍的、還自帶詞條係統的……一級新手。
而且——詞條能貼給彆人？
李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莉莉婭。
白毛修女正看著地上那堆灰燼。
修女服的殘片散落在灰燼裡。
那是她的同行。
曾經跟她穿一樣的衣服，信一樣的神，走一樣的路。
現在變成了一堆灰。
莉莉婭的表情很平靜。
但李維看到了她握著法杖的手指，指節微微發顫。
“怎麼了，莉莉婭？”他走過去，聲音放輕。
莉莉婭抬起頭。那雙淡紫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被她用力壓了回去。
“維。”
她的聲音很輕。
不是“李維先生”。
“我有些難過。”
就這麼一句。
冇有多餘的修飾，冇有哽咽，冇有眼淚。
但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力感，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揪。
李維冇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然後用力一帶。
莉莉婭高挑的身子被他拉進了懷裡。
銀白色的長髮蹭在他的下巴上。
她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呼吸打在他的鎖骨。
法杖從手裡滑落，咣噹一聲倒在地上。
她渾身繃緊了。
“你——”
“莉莉婭這麼厲害。”李維的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柔軟的銀髮裡，輕輕按了按，“一定可以消滅所有魔物的。”
莉莉婭冇有掙紮。
她僵了幾秒，然後那股繃緊的力量，一點一點地泄了。
肩膀塌下來。額頭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
“……嗯。”
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發覺的依賴。
“謝謝你，維。”
李維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一米七幾的戰鬥修女，像隻受傷的白貓一樣窩在他懷裡。
俏臉紅透了。
耳根的顏色比昨晚篝火旁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