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奇怪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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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去之前，幾人先是準備了一番。
哈妮婭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半個小時，她就把修道院的祈禱大廳收拾出了一個像樣的據點。
長椅歸位，蠟燭點上，地上的碎屑掃乾淨。
她從行囊裡取出一枚拳頭大的藍色晶石，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嵌入女神像胸口的凹槽裡。
哢噠。
藍白色的光芒從女神像的裂縫中湧出來，柔和而溫暖，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個大廳。
那些角落裡殘留的陰冷氣息被一掃而空，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清新的鳶尾花香。
“這下好多了。”
哈妮婭拍了拍手上的灰，滿意地笑了。
藍白色的光籠罩住莉莉婭的全身。
效果立竿見影。
那層一直盤桓在她體內的汙染餘毒，在女神像的淨化場域和哈妮婭的治癒術雙重作用下，終於被徹底剝離。
莉莉婭深深吐出一口氣。
她臉上那層若有若無的緋紅褪去了，恢複了往日白皙冷清的膚色。
眼尾的那抹水光消失，淡紫色的瞳孔重新變得清冽通透。
李維看著她恢複了白皙的臉蛋，心裡竟然生出一絲微妙的遺憾。
那個臉紅紅、喘息急促、眼尾帶著媚意的白毛修女，就這麼冇了。
可惜了。
哈妮婭又從儲物間翻出了一把短柄戰錘，錘頭不大，但鑄鐵結實，掂在手裡沉甸甸的。
她把戰錘遞給李維：“李維先生，這個應該適合你。比石頭好用。”
李維接過來，試著揮了兩下。
配合【臂力強化】的加成，虎虎生風。
比石頭好用一萬倍。
“走吧。”
莉莉婭已經站在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法杖橫握在手中，恢複了那副清冷果決的樣子。
地下室的入口被一團灰黑色的肉質物堵住了。
那東西像某種植物的根鬚，又像血管，緊緊纏繞在木門的表麵，表層滲著黏稠的液體，散發著**的腥臭。
莉莉婭舉起法杖，杖尖藍光彙聚。
一道淨化光束劈在肉質物上。
嗤——像燒紅的鐵烙在生肉上，那團東西發出刺耳的嘶叫聲，蜷縮、焦化、剝落。
木門露了出來。
李維一腳踹開。
地下室的走廊比他想象的要長。
兩側是粗糙的石牆，每隔幾米插著一支早已熄滅的火把。
空氣又濕又冷，夾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腥味，黏在鼻腔裡。
李維的腳步停了。
天花板上掛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團……腫瘤。
冇有更好的形容詞了。
拳頭大小的肉團，灰紅色，表麵佈滿了不規則的褶皺和凸起，像長在錯誤位置的器官。
它掛在天花板的石縫裡，正在緩慢地、有節律地收縮和膨脹。
在呼吸。
每一次膨脹，它的底部就會滲出一滴渾濁的液體，拉出長長的絲線，滴落在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小的黑色凹坑。
李維的胃翻了一下。
遊戲裡，這種肉瘤狀的汙染源他見過無數次。
滑鼠一點，技能一放，清清爽爽。
可當這東西以完全真實的質感、氣味和聲音出現在一米多高的頭頂時——
那種生理性的噁心直接衝到了喉嚨口。
他強忍著冇有乾嘔，偏過頭，深呼吸了兩口。
然後他看到了莉莉婭。
白毛修女站在他旁邊，胸口平穩地起伏著，麵色如常。
淡紫色的眼眸掃過天花板上的肉瘤，就像在看一塊需要擦掉的汙漬。
冇有厭惡，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專注。
李維不由得在心裡豎了個大拇指。
這修女的心理素質，比他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莉莉婭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她轉過頭，看著他。
然後歪了一下腦袋。
就那麼輕輕一歪。
銀髮從肩頭滑落，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那顆小小的痣。
那張冷豔的禦姐臉上，帶著一絲不解的困惑。
“怎麼了？”
李維的腦子短路了零點五秒。
這反差是犯規的吧？
剛纔還在麵不改色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噁心肉瘤，下一秒就歪著腦袋露出這種表情？
“隻是覺得白毛修女小姐很厲害。”他說。
莉莉婭眨了一下眼睛：“好奇怪的稱呼。”
“表示親切。”
“親切嘛……”莉莉婭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視線垂下去，纖細的手指捏住法杖握柄旁的一小截衣角，輕輕揉了兩下。
然後她抬起頭，收回了那點柔軟的表情。
淨化之力在她體內湧動。
藍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溢位，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張能量弓，弓弦是流動的光。
她拉開弓。
高挑的身形在幽暗的走廊裡繃成一張完美的弦月。
脊背挺直，腰肢微側，修女裙的下襬被繃緊的腿部肌肉撐出利落的線條。
“能不能像之前那樣，留給我？”李維舉著戰錘，滿臉期待。
莉莉婭維持著拉弓的姿勢，偏頭看了他一眼。
“有點難呢。”她的聲音帶著認真的思考，“它糾纏在石縫裡，除非我把它射下來。但它紮得很深，可能撐不到落地就死了。”
“試試吧。”
莉莉婭輕輕點頭。
嗖——！
第一箭正中肉瘤的根部。
藍白色的光在接觸麵炸開，肉瘤發出尖銳的嘶叫，根鬚斷了兩條。
嗖——！
第二箭。
第三箭。
每一箭射出，莉莉婭的呼吸就重一分。淨化之力的消耗極大，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急促。
第五箭。
肉瘤的根鬚全部斷裂，灰紅色的肉團從天花板上墜落，砸在地麵上彈了一下，黏液四濺。
但它已經不動了。
莉莉婭放下弓，光芒消散。
她微微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銀髮垂落在臉側。
“……抱歉。”
她抬起頭，歉意寫在臉上，“冇能留住。”
李維看著她因為消耗過度而微微泛紅的鼻尖，和那雙滿含歉意的淡紫色眼眸。
胸口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戳了一下。
“冇事的，白毛小姐。”他走過去，語氣自然，“你累了？”
莉莉婭搖頭：“隻是淨化之力消耗了一些。”
“那我幫你吧。”
莉莉婭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極輕地嗯了一聲。
李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掌心貼合的一瞬間，【魔力湧動】自動啟用。
清涼的能量從他的掌心流淌過去，緩緩注入莉莉婭的體內。
但這一次，李維的注意力有一大半不在詞條上。
她的手真的很軟。
指節纖細修長，骨肉勻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
掌心的溫度不再像昨晚那樣滾燙，而是正常的、屬於活人的暖意。
他的拇指不自覺地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莉莉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把臉彆向一側，死死盯著走廊儘頭的黑暗。
脖頸側麵的那顆小痣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移動了一次。
十幾秒後。
莉莉婭抽回了手。動作不算快，但很堅決。
“好了。”她的聲音恢複了平穩，但音調比平時高了那麼半個調，“謝謝呢，李維先生。”
她冇有給李維繼續揩油的機會。轉身，法杖橫握，朝走廊深處走去。
“快進去吧。裡麵……我感覺到了更深的汙染。”
步子邁得很快。臀線在緊窄的裙襬下左右搖曳。
李維攥了攥右手。掌心裡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