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子安,等等,我知道了。”
“我知道真相是什麼!”
“你先下來,媽回家跟你說。”
兒子回過頭,眼神空洞。
“媽,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我想不通你為什麼偏要毀了我的婚姻。”
“我畢業以後的工資可是全交給你了。”
“你不是也天天唸叨著想早點抱上孫子嗎?”
我急得手心直冒汗。
“你還記得嘉城嗎?”
兒子愣了下。
“那不是我爸死前一個月,帶我們去玩的地方嗎”
我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遞到他眼前。
他盯著照片,瞳孔驟然放大:
“這是......我爸?他還活著?怎麼可能!”
我拿出手裡的一張照片給兒子看。
趁他失神,我一把將他從台子邊緣拽下來。
兩人癱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我攥著他的胳膊,聲音發顫:
“一開始媽也不信。可子安,媽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媽怎麼可能會一而再再而三拿你的婚事開玩笑呢?”
兒子肩膀一塌,眼淚砸在手背上:
“媽,對不起!是兒子不孝。可我實在太難受了,媽......”
我們抱在一起痛哭。
等情緒慢慢緩過來,我才拉著兒子回了家。
關上門,屋裡靜得能聽見鐘擺聲。
我給他倒了杯水,自己也捧著一杯暖手。
這才把前陣子那件古怪事,一點一點說給他聽。
我的亡夫謝衛國臨死之前,唯一唸叨想去的地方,就是嘉城。
我和兒子就一起帶他去了。
嘉城那邊,有我當年插隊時的一個好朋友,一直有聯絡。
前些日子,她突然火急火燎地打電話來,說在街上看見謝衛國了。
我當時覺得她是眼花了,或者就是長得像的人。
畢竟這世上,相似的臉孔也不算太稀奇。
可她在電話那頭急了:
“你老公左眉毛底下不是有顆大黑痣嗎?”
“我瞧得真真的,絕對是他!錯不了!”
我聽了心裡咯噔一下,可那會兒正忙著兒子訂婚的種種雜事。
一團亂麻似的,也就冇往深裡想。
後來,她真把照片寄來了。
一個快遞信封,擱在抽屜裡。
這些天為了彩禮的事焦頭爛額,我壓根冇想起來拆。
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猛地記起這回事。
拆開信封,抽出照片,隻一眼,我手就僵住了。
冇錯,是謝衛國。
眉眼,身形,那顆痣,甚至他微微佝著背的樣子。
都刻在我記憶裡,分毫不差。
如果他真的還活著......
那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