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天邊的厚重的蓋住了太陽,周圍的土壤不斷的散發一股濃濃的清香味。
拉斯姆斯他們一點也不好過,沾一身草不說,光是一些惡心人的小蟲不咬人夠膈應人了。
更何況爛地遍地都是雜草荊棘,想睡覺都沒有地方睡,這附近連棵樹都沒有多少,越走越稀。
“丫的,走這麼老久,他媽連話都不敢說,要麼跑的比兔子都快!”
一個老兵餓的沒有力氣趴在拉斯姆斯的背上,抱怨著。
“忍忍吧,看來隻能去和大部隊彙合去了。”
在邊上瘸著腿走著的政委看了一眼手錶,現在已經差不多快5點左右。
現在他們並沒有進食,他們隻要省這些子彈,以防萬一,除非到緊急情況才能用槍。
“不然的話我們遲早得餓死。”
“餓死倒不至於。”
拉斯姆斯從容的拿出來了一個粗布口袋,裡麵裝了幾隻死鬆雞和雷鳥。
“我在你們休息時候打的,你們要不要?”
“喝!”
周圍五、六個人瞬間高興的圍了過來,終於能看到一點葷腥了!接下來就是熱熱鬨鬨的,準備湊材料了
“我這有鹽巴。”
“我這有點胡椒。”
“我這有火柴,待會撿點柴…”話還沒說完,天上就開始狂風大作。
“老天爺”也饞了,賞臉流哈喇子,下雨跟機槍開火似的,這些倒黴蛋跑都沒地方跑,躲都沒有地方躲。
“媽了個巴子,連你賊老天爺都跟咱們作對!”
一個老兵朝著天上罵了一句,結果雨下的越來越大了。
“先在附近找個能避雨的地方,彆躲樹下麵容易被雷劈著。”
說著,拉斯姆斯將他們全都抱了起來,開始朝著彆的地方跑,最好附近有個山洞什麼的。
“這咋找啊?不是爛草,就是爛樹。”
一個酥俄士兵愁眉苦臉的張望,這附近灰濛濛的一片,啥也看不清。
一肚子饑荒再加上這破雨更是把他們所有的思路都給攪亂了。
“這荒郊野外的,還能突然蹦出來個房子。”
“你們先彆急,我找找。”
拉斯姆斯一起的眼睛,這雨太大了,水全都蓋在他眼睛上,但絲毫並不影響他的視覺。
前麵不遠處有一個沙俄時期的小炮樓,炮樓牆上原本用來放炮的觀察窗全都用木頭給釘上了。
在這小炮樓邊上做伴的是一個破爛的棚子,裡麵有一頭老驢在裡麵吭哧吭哧的嚼著草。
棚子的旁邊好像還有剛翻完的地,房頂上的石頭已經替換成乾草了,肯定是因為年久失修被替換了。
不過這也確定了這地方現在是有主人的。
炮樓的後麵還有三個用石頭壘起來的土包,上麵的十字架不知道是乾什麼用。
“快看,那裡有個小炮樓,裡麵應該能躲一會兒,將就過一晚上吧。”
拉斯姆斯加快了腳步,小心翼翼的衝向了那個炮樓的門口,生怕把人家剛耕好的地給踩壞。
等到炮樓底下之後,其中有個人打算先推推門看看,結果這門裡麵上鎖了。
“這門居然還是鎖上的,請問裡麵有人嗎?”
政委禮貌的敲了三下門,過了一段時間,一個頭上披著爛布,身上縫縫補補的看起來就像野人似的老婆子開啟了。
“誰啊,不是今天早上剛收完租嘛,怎麼還了?”
那老婆子有些不太情願,她懷裡麵抱著一個還在吃奶的孩子,背上還有一個兩歲多左右的。
“大娘啊,我們是來這裡借宿的,雨太大了,不好走啊。”
“那…”
老太太本來想拒絕,但是看著眼前的政委和後麵的那些人,她的眼神往屋裡麵瞟了一下。
“行吧,隻能一個晚上,我們這裡沒有吃的。”老太太提前交代了,他這裡可沒有什麼太多糧食。
“沒事。”拉斯姆斯對著那老婆婆說道,“不麻煩你們,我們這有吃的,就麻煩用下鍋。”
“那行。”老太太轉身示意讓他們進來,他們這才走了進去。
一進這個小炮樓,拉斯姆斯就感覺有點不太舒服。
這炮樓的屋頂還沒有他個高呢,一撐起腰來就直接把房頂的稻草給頂起來,沒辦法,他隻能在那裡蹲著。
這屋子裡麵出奇的暗,估計是沒有錢整油燈,家就幾口人,一個跛腳的,眼睛有點不太好使的老頭,老太太。
還有幾個孩子最大的看上去三歲左右。
進了屋門,裡麵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稀稀拉拉的雨聲不斷的砸在茅草上麵,顯得格外的詭異。
“老人家最近莊稼收成怎麼樣?”
“就那樣。”
那老頭嘴裡像是吃槍藥了似的,翹著個二郎腿,手不停的揉著膝蓋,看起來像是有風濕似的。
“這破地能出多少就給你們多少,甭讓咱弟兄餓著了,哼!”
“呃…”
政委想換個話題,總不能火藥味都這麼濃吧?正好看到他家一個較大的孩子正在跟他家其他孩子們玩,就誇了句。
“孩子長得挺大的,個子挺高,今年應該三歲了。”
“他今年五歲,還不會說話的。”
老頭突然把盤子的腿放了下來,眼神有點怨恨的盯著拉斯姆斯他們,招手讓那幾個孩子過來護在懷裡,就像一頭瘦骨嶙峋的老狼一樣。
政委看這話題也都這麼僵,沒辦法,隻能講講彆的了,反正現在大家也都餓了,把之前拉斯姆斯抓住的雷鳥給燉了吧。
“嗯,呃,大娘,您把這收拾一下,待會做點湯吃,你們也補補什麼的。”
“用不著!”那老頭瞥了一眼惡狠狠的放了句,“咱窮,但咱不吃搶的。”
“你他媽什麼意思?你把咱們當什麼了?!”
一個同誌直接去的,從凳子上麵氣的站了起來,周圍的人連忙勸著他,還是攔不住他吵吵。
“我們給你們吃的,來救你們,你們還這樣對我!因為這些白眼狼!”
這一吵,直接把孩子都給嚇得哭喊了起來。外麵的大雨下的更大了,天空不斷的打著閃電
老頭看著懷裡麵哭著的孫子,又看了一眼窗戶縫裡麵映出來的那三個在大雨下孤零零的土包,拚儘最後的力氣喊著。
“你說誰是白眼狼?!”
那老太太趕緊上前推了老頭一把小聲的在他耳邊嘟囔,手裡一直指著政委腰間的大把槍。
“老頭子,少說點話,他們有…”
“怕啥,乾了那種事還不讓人說,哪有這理?!”說著那老頭直接把那老太太推開,直接問之前罵他的那個家夥。
“你給我說說,你救了誰?誰吃了你們的東西?!你們可沒給我吃的,我給你們吃的!”
“老先生,您誤會了。”政委趕忙打起了圓場,這很明顯是一場誤會。
“咱們不是征糧的,咱們是來跟白軍打仗的,是來解救你們的。”
“你們還打?!”老頭聽了這話,直接不淡定了,上來就直接質問著,
“你們是要把天底下所有人都霍霍完了才老實嗎?”
“抓完老的抓大的,抓完大的抓小的。打打完了之後,你們這些老爺屁事沒有,看著自己子女成家立業。”
說到這兒,那老頭掩麵痛哭了起來,指著透過窗戶縫外麵的那三個土包。
“我們連自己兒子最後一麵都沒看著,甚至連屍首,衣服都沒見著啊!”
說著那老頭突然兩眼一黑,倒在地,昏死了,過去那老太太嚇得連忙撲上去,不斷的拍著他。
“老頭子!老頭子!快醒醒。”
“沒什麼太大的事,隻是有些營養不良。”
政委摸了摸那老頭的脈搏,確認了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轉而從包裡麵掏出來一小瓶糖漿。
這是專門為了防止有人低血糖用的應急食品。
他往瓶蓋裡倒了一點,遞給那老婦人,交代著。
“有沒有點水,就著這個喝下去,過一會就好了。”
“好…好…”
老太太這才愣愣的接過那瓶蓋救命用了糖漿倒進了碗裡麵給老頭服下去。
然後幾人合力將那老家夥放在一片草蓆上,順便將那之前打來的雷鳥什麼的都給收拾收拾,放鍋裡麵燉了起來。
“話說老人家,你們為什麼這麼怕我們?”趁這陣閒著的功夫,拉斯姆斯問著那老婆婆。
“是啊,我們明顯不是什麼壞人,你們怎麼見到我們就跑呢?就像之前那個鎮上的人似的。”
周圍人也盤問著,我們才剛來這不久,為什麼之前那陣子人見到他們就像見了鬼似的?
“看你們不壞,我也告訴你們吧。”老太太歎了一口氣,然後講起來,最近這一段時間的經曆。
“原本我們這兒是歸白軍他們管的,一開始過的也還行,日常交糧交錢也得了,日子也過得去去。”
“後來就有一群穿著跟你們一樣衣服的人,到處燒殺搶掠,跑得還快,隔三差五就來這裡搶錢搶糧。”
“白軍他們就說你們吃小孩,亂殺人,周圍的老百姓都害怕你們,所以才躲著你們。”
“他們也沒少來咱家。”說著,那老婦人蹉跎的走向牆角一個布袋,那裡翻了翻,然後拿出來一小袋說道。
“這不,這是咱過冬的糧食。錢也被他們給卷跑了。”
“他們簡直就不配當人!”
看著那還沒有人家拳頭大的小包糧食,拉斯姆斯氣的手都已經捏成了拳頭,巴不得一拳將他們全都給打成餡。
他想過這些家夥無恥不要臉,但沒有想到這些家夥居然下賤到這種程度,連人家過冬的糧食都不給留。
“就是!他們實在是太可惡了!打扮成我們的樣子,燒殺搶掠。連活路都不給人留這是乾什麼?!”
周圍的這些士兵全都義憤填膺的,巴不得想把那些假扮成他們的人全都給撕了
“放心吧,老人家。”政委握住老婦人的手,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們會給你們討回公道的,今天先歇一歇。”
“有人嗎?”屋外突然又傳來了敲門聲,而且還十分的急促,“快點開門!我們要征房!”
那老夫人聽到這熟悉的動靜,瞬間嚇了一顫,是那些假兵來了。
“彆怕,這仇我們幫你報。”政委小聲的說道,“有沒有後門?我們從後門那裡走。”
“那你們快去,後麵有個大門,你們直接往那裡走就行了。”老太太給他們指了指後門的方向,慢悠悠的上去開門。
“來了!大晚上的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