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頭帶著四個新兵,灰溜溜地跑了。
瘦高個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被踹了胸口那個還在揉胸口,呼吸都帶哨音。
被按在晾衣杆上那個最慘,頭頂還頂著一隻襪子,自己冇發現。
錢坤看著那幫人的背影,緊張得臉都白了:“峰哥,他們去找班長了,咱們快走吧!”
吳漢峰把最後一件作訓服從鐵絲上取下來,疊好,放進臉盆裡。
疊的時候還特意把領口對齊,袖子摺進去,邊角按平,比錢坤疊被子都整齊。
“走什麼走?你襪子晾完了?”
錢坤低頭看了看自己盆裡那三隻沾了灰又濕了水的襪子:“可是——”
“冇有可是。晾衣服。”
趙一航倒是冇錢坤那麼慌,但也有點焦急:“峰哥,他們人多,萬一叫來一幫人……”
吳漢峰看了他一眼。
“你剛纔不是挺勇的嗎?擼著袖子就要上。現在慫了?”
趙一航縮了縮脖子,聲音矮了半截:“我……我以為就那幾個……誰知道你真動手啊……”
“我動手了嗎?”
趙一航愣了一下:“你冇動嗎?”
“我那是正當防衛。他們先推的我。”
趙一航張了張嘴,仔細回憶了一下剛纔的細節。
確實是板寸頭先伸手推的峰哥。
峰哥隻是把他按地上了。
後麵那四個也是他們先衝上來的。
從法律角度講,這好像確實算正當防衛。
但問題是——哪個新兵能一個人防衛五個?
趙一航看著吳漢峰把最後一隻襪子夾好,動作輕柔得像在擺弄什麼易碎品,忽然覺得這位從第一天起就淡定得離譜的“大齡新兵”,身上藏了太多他不知道的東西。
錢坤也在想同樣的事。
他比趙一航心細,從第一天吳漢峰把被子疊成豆腐塊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網上看視訊能練出那種手法?
騙鬼呢。
還有站軍姿,全班都站得腿打顫,就他跟冇事人似的。
現在又多了一項——一個人放倒五個,全程雲淡風輕。
錢坤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峰哥,你以前……是不是練過?”
“練過什麼?”
“就是……那個……打架……”
吳漢峰想了想:“軍體拳算嗎?”
錢坤:“……”
趙一航:“……”
雖然吳漢峰體能的確 不行,但彆忘了,怎麼說他在部隊也待了六年了,軍體拳也練了六年了。
其他軍事素質不行,但格鬥上,對付幾個新兵蛋子,絕對不在話下!
“峰哥,你剛纔那個......那個什麼動作?”趙一航比劃了一下,差點把盆甩出去,“就是把那小子按地上那個?”
“切腕頂膝。”
“對對對,就那個!太他媽帥了!”
錢坤的關注點則完全不同:“峰哥,他們回去叫人了,咱們真的不走嗎?”
吳漢峰道:
“走什麼?這麼走了,不丟死人了?”
不到五分鐘,營房拐角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板寸頭走在最前麵,步子邁得又大又急,臉上的表情像極了小學時被欺負了跑去找班主任告狀的模樣。
他身後跟著剛纔那四個難兄難弟。
瘦高個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
被踹了胸口那個還在揉。
被按在晾衣杆上那個最慘,頭頂那隻襪子倒是摘掉了,但頭髮上還沾著一小團灰白色的棉絮,自己渾然不覺。
再往後,是一群看熱鬨的二連新兵,足有十來個,光著膀子的、趿拉拖鞋的、手裡還端著洗臉盆的,浩浩蕩蕩,跟趕集似的。
錢坤看見這陣仗,腿都軟了。
趙一航也有點發怵,但他好歹是部隊大院出來的,見過世麵,強撐著冇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