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戰區裡最貴的不是槍,是能救命的床位
“哥,我們……去醫院幹什麼?”
擺渡車跟在那輛呼嘯而過的救護車後麵,林夏看著那閃爍的紅藍警燈,心裡莫名一緊。
在她的認知裡,醫院,尤其是在這種地方,往往意味著傷痛、鮮血和死亡。
“去看看,我們這裡最燒錢的地方。”
林霄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出人意料。
擺渡車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棟並不算高大,但佔地麵積卻極為龐大的白色建築。
沒有聖潔的雕塑,也沒有華麗的大門。
入口處人來人往,一股濃烈卻並不令人反感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各種人的氣息撲麵而來。
林夏走下車,舉著自拍桿,鏡頭掃過醫院的大廳。
這裡,和她想象中戰地醫院的混亂與哀嚎,截然不同。
大廳明亮而整潔,地麵乾淨得能反光,卻因為川流不息的人群而顯得無比忙碌。
電子叫號屏上,滾動著不同科室的就診序號,廣播裡用華夏語、英語和阿拉伯語三種語言,清晰地播報著資訊。
候診區裡,坐滿了各式各樣的人。
有穿著藍色工服、胳膊上還打著石膏的華夏工人,正和同伴低聲交談。
有裹著頭巾、懷裡抱著孩子的本地婦女,眼神裡充滿了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安心的等待。
甚至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看起來像是技術人員,正安靜地排隊等待取葯。
沒有人插隊,沒有人喧嘩。
所有人,都在同一套秩序下,安靜地等待著。
這種“平等”,比林夏之前看到的任何先進武器,都更讓她感到震撼。
“哥……”
林夏喃喃地說道。
“這裡……不分本地人還是外來人嗎?”
“在病床前,隻有病人,沒有身份。”
林霄淡淡地回答。
林夏的鏡頭,下意識地捕捉著周圍的畫麵,而這些畫麵,也通過網路傳遞給了全球數千萬的觀眾。
他們看到,在一個康復訓練室的玻璃窗外,一個失去左臂的中東男人,正在理療師的幫助下,笨拙地學習使用一隻嶄新的智慧義肢。
他的臉上,汗水和淚水混雜在一起,但眼神裡,卻燃燒著重獲新生的光芒。
他們看到,在兒科的走廊上,一個紮著羊角辮的本地小女孩,剛剛換完葯,正舉著護士姐姐獎勵的棒棒糖,一蹦一跳地跑向在門口等待的母親。
他們看到,一間亮著“手術中”紅燈的搶救室大門,突然開啟。
一位產婦被緩緩推了出來,雖然臉色蒼白,但生命體征平穩。
等在門口的年輕丈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的本地小夥子,瞬間泣不成聲,他沒有沖向妻子,而是先對著推車的醫生和護士,用一種近乎叩拜的姿勢,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有驚天動地的奇蹟。
沒有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蹟。
這裡有的,隻是一個又一個普通人,最真實的悲歡離合,和在絕望中被重新點燃的希望。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稀疏和溫柔。
【我好像……有點明白大舅哥了。】
【原來他一直在做的,是這件事……】
【這比造一萬枚導彈,要難一萬倍吧……】
【我收回之前所有開玩笑的話,對不起。】
林霄的出現,並沒有引起任何騷動。
過往的醫生和護士,看到他,隻是會停下腳步,微笑著點點頭,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和安心。
彷彿隻要這個男人站在這裡,這家醫院就永遠不會倒下。
林夏的心,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填滿了。
她看到不遠處,一位抱著嬰兒、看起來像是本地人的中年婦女,正滿臉感激地和一位醫生說著什麼。
林夏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您好,夫人,我……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林夏用生澀的英語開口,聲音有些緊張。
那位夫人愣了一下,隨即友善地點了點頭。
“我的孩子……他前天晚上突然發高燒,抽搐……在我們村子裡,這……這就等於沒救了。”
夫人抱著懷裡熟睡的嬰兒,眼圈泛紅。
“可是我丈夫說,一定要來這裡試試!他說,隻要能到‘應許之地’,就有救!”
“我們走了幾十公裡……路上差點被沙匪搶了……幸好遇到了巡邏隊……”
“送到這裡的時候,孩子已經快不行了……是法蒂瑪院長,親自帶著人,搶救了一整夜……”
夫人說著,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他們……他們沒收我們一分錢……還給我們安排了住的地方……給了我們乾淨的食物和水……”
“他們說,等孩子好了,我丈夫還能在工廠裡找到一份工作……”
“我……我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林夏聽著這番樸素的講述,眼眶也濕潤了。
她張了張嘴,正想說些安慰的話。
就在這時,那位夫人似乎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林夏身後不遠處,那個沉默的男人。
她臉上的感激和激動,在短短一秒鐘內,變成了一種近乎信仰般的狂熱和崇敬。
她抱著孩子,想都沒想,雙膝一軟,就要朝著林霄的方向,跪下去!
“您……您是……”
林夏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扶。
隻聽那位夫人用一種帶著哭腔和顫抖的、無比虔奇的聲音,喊出了那個在這片土地上,分量比黃金更重的名字。
“是林先生!真主在上!您是林先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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