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鋼鐵堡壘背後，竟藏著一座活著的理想國
林霄沒有回答。
他隻是重新啟動了擺渡車，緩緩地駛入了這座隱藏在鋼鐵堡壘之下的地下城市。
當車輛駛入的那一刻，身後的黑色閘門，再次轟然關閉。
外界的一切喧囂、戰火、陰謀、窺探，都被徹底隔絕。
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林夏依舊處於巨大的震撼之中，她坐在車上，像一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她沒有急著去拍攝那些高大的建築，也沒有去關注那些充滿科幻感的穹頂。
她的鏡頭，下意識地對準了這座城市裡，最普通的細節。
她看到，街道的路麵乾淨整潔，看不到一點垃圾，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穿著工作服的清潔工，在認真地清掃著。
她看到，街邊的商店門口，掛著明碼標價的牌子，人們在用一種她不認識的、印著“應許之地”標誌的代金券進行交易，店主會認真地找零，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她看到，一輛外形酷似輕軌的白色公交車，安靜而平穩地從軌道上滑過，車站的電子屏上，清晰地顯示著下一班車抵達的時間，精確到秒。
她看到，在一棟掛著“第一實驗小學”牌子的建築門口，幾個穿著校服的孩子，正排著隊接過放學後的營養餐。他們的臉上，沒有麻木和恐懼，隻有屬於孩童的天真和快樂。
這裡的每一個人，無論是華夏麵孔的工人，還是中東麵孔的本地居民，甚至是一些金髮碧眼的歐洲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林夏在外麵世界，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生活充滿信心的安定感。
這裡不是天堂。
這裡沒有金碧輝煌的宮殿，也沒有享用不盡的奢侈品。
這裡有的，隻是秩序。
隻是一個普通人，所能期望的，最基本也最寶貴的正常生活。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以為哥哥是個軍閥，是個戰爭販子……我錯了……我錯得離譜……】
【路麵有人掃，商店能找零，公交會準點，孩子能上學……這些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對他們來說，原來是需要用一座鋼鐵堡壘來守護的奢侈品。】
【我哭了……真的……原來那些冰冷的槍炮，不是為了關住誰，而是為了把戰火和苦難，擋在牆外麵。】
【這纔是真正的‘應許之地’啊！】
直播間的彈幕，第一次變得如此感性。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深深地觸動了。
林夏也沉默了。
她默默地開著直播，將這座城市的一點一滴，都記錄下來。
她越看，心裡就越是升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不是崇拜，不是敬畏。
而是一種羞愧。
她羞愧於自己之前，隻看到了哥哥手中那些令人恐懼的武器。
她羞愧於自己，從未想過，這些武器的背後，到底守護著什麼。
她以為哥哥是個在刀尖上跳舞的狂人。
現在她才明白，哥哥他，是在地獄裡硬生生地開闢出了一片屬於凡人的凈土。
“我剛來這裡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林霄，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這片土地上，百分之七十的兒童，嚴重營養不良，新生兒的死亡率，超過百分之五十。”
“一口乾凈的水，比子彈還貴。”
“一個女人，為了一個發黴的麵包，可以出賣自己的一切。”
“我見過一個父親，為了給發高燒的兒子換一粒退燒藥，把自己僅剩的一條腿，賣給了黑市的器官販子。”
林霄的語氣很平淡，沒有絲毫的波瀾，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但林夏卻聽得眼眶瞬間就紅了。
“後來，我有了自己的工廠，有了自己的武裝。”
“我殺了很多人，也趕走了很多人。”
“然後，我把那些願意遵守規矩的人，留了下來。”
林霄開著車，緩緩地駛過一個熱鬧的中心廣場，廣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正在模擬著地球自轉的全息投影。
他指著那些在廣場上嬉戲的人們，輕聲說道：
“我造那些東西，不是為了讓這片土地死得更快。”
“是為了讓這些人，終於能活得像個人。”
林夏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一輛白色的救護車，從他們旁邊呼嘯而過，朝著城市更深處的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車上的紅藍警燈，在城市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林夏下意識地將鏡頭對準了那輛救護車。
林霄看著救護車遠去的方向，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對林夏說道：
“走。”
“我帶你去看看，這座城裡，最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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