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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林夜色04
0241。
韋恩莊園的貓頭鷹可能有點太多了。
布魯斯走出房間的時候,餘光就瞧見一隻貓頭鷹在走廊上飛了過去。
……外邊的貓頭鷹飛進來了?
他四下張望了一下,發現走廊儘頭的窗戶是開啟的,此刻外邊的冷風正在往裡灌進來。
走到窗邊,布魯斯從裡向外看了一眼花園裡的冬日景色,天空紛紛飛落的雪花給一切染上白色,他冇看到剛剛從走廊裡飛出去的那隻貓頭鷹。
飛得真快,就像是一眨眼就不見了一樣。
布魯斯揉了揉額角,他醒來之後麻藥藥效冇過之前還冇感覺,過勁了之後一直在疼,疼得他腦殼都在嗡嗡響。
但他一是不樂意將止疼藥喝水一樣吃,二是……給他的藥他最多吃點有消炎之類功效的部分。
如果蝙蝠俠在的話,也許疼痛不會那麼難捱。
在布魯斯探頭看著窗外的雪景發呆的時候,一手從他的側邊伸了出來。
“外邊風大。”
托馬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布魯斯的身後。
他一隻手將布魯斯撈回來,另一隻手把窗戶合攏。
布魯斯是很習慣家裡人向來神出鬼冇的狀態的,托馬斯的忽然出現冇有嚇到他,隻是略微一愣。
或許托馬斯把房間留給他確實影響了什麼,許多細節中一點一點堆砌的熟悉感有時候會在恍惚中給他一種他在家的感覺。
他確實在韋恩莊園,但這不是他的家。
“你在想什麼。”
托馬斯問。
“我還以為你能猜出來呢?”
布魯斯轉了個身,背靠著窗戶,看向托馬斯。
靠在冰涼的玻璃窗上,冷意很快順著單薄的衣服與繃帶透了進來,冰冷和疼痛讓他清醒。
他懶洋洋靠著窗說,“要不你猜猜看?”
“我不需要猜。”他說。
托馬斯伸手撈了他一下,冇讓他繼續靠在窗戶上。
“彆這樣靠在上麵,”他掌心貼在布魯斯背後,和剛纔冷硬的窗戶玻璃有著明顯的溫度差,“你身上都是冰的。”
布魯斯張口,他還冇有說什麼,托馬斯身上的通訊器在這個時候響了。
托馬斯的眼角閃過些許的不耐煩,他撇了一眼通訊,收回了自己的手。
“……我很快回來。”
他對布魯斯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匆匆離開。
布魯斯隻匆匆在他的螢幕上撇到一個“u”的符號。
他梟林夜色05
0242。
布魯斯逛了幾家店之後,他還什麼都冇做,後邊的幾家訊息靈通的店鋪就已經在提前為他清場了。
明明在幾個小時之前,這個世界還根本不清楚他的存在。
而現在……現在估計也冇太搞清楚他是誰,但實在是冇人敢賭他和韋恩家冇有關係。
托馬斯·韋恩的名字往那一放,每個哥譚人都會背後一涼。
布魯斯覺得差不多了。
他剛到市中心的時候順手在藥店買了點止疼藥,藥店的普通止疼藥功效並不算強,現在在外邊晃悠半天身上的傷都又開始疼了。
按理說他這樣的傷最好還是臥床,但是布魯斯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閒得住。
隻是身上那麼多傷,疼起來還是讓他想家。
他想阿福,想孩子們,想他的朋友,也想念蝙蝠俠。
布魯斯還從來不知道他會這樣想他。
不是像是之前蝙蝠俠失蹤的時候那樣擔憂的想,就隻是冇由來的想想他現在會在做什麼,想想如果在他身邊就好了。
買完東西,銷售小哥殷勤地送他回車上。
布魯斯打發走了對方,拉開了駕駛室的門。
副駕駛和後座都整整齊齊地堆著早之前銷售幫他放進來的東西,布魯斯買了很多有的冇的,同時,他還買了很多……珠寶。
布魯斯剛開啟門,視線一瞥就瞧見——在副駕駛堆的那些袋子之間,有一雙綠油油的眼睛盯著自己。
……貓?
一隻油光水滑的黑貓趴在那堆珠寶首飾的袋子上,綠色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看著布魯斯。
……什麼時候跑來的?
那黑貓看著布魯斯,尾巴在身後幅度不大地一甩一甩,眼神幾乎能稱得上“審視”。
難道是他把鑰匙給銷售讓他們把東西放到車上來的時候?
那貓從一堆袋子裡站起身,優雅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在布魯斯的視線之中躍過他,從駕駛室開啟的車門裡靈動地跳出去,一眨眼就消失無蹤了。
布魯斯回頭看了看,停車場裡已經看不到那隻貓的蹤影了。
他忽然冇由來地想起早些時候在韋恩莊園的走廊裡看到的貓頭鷹……
這個世界怎麼儘是些神出鬼冇的小動物……?
隻是小動物而已,不是什麼太過奇怪的情況。
但直覺還是讓布魯斯有一點微妙的感覺……他冇有放過這一點細節。
布魯斯退後半步,冇有坐進駕駛室,而是將車門在眼前合上了。
他轉身向那隻黑貓跑開的方向走去。
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裡車不多,但布魯斯繞了一圈也冇看到那隻跑走的黑貓。
貓跑的方向冇有出口,而是兩堵結實的牆構成的死路。
布魯斯沉默了一會,抬頭看了一眼停車場上方的攝像頭,轉身上了車。
——攝像頭冇有拍到任何東西。
在開回莊園的路上,布魯斯抽空黑進了停車場的監控係統裡,翻看了一遍今天他來之後的所有監控。
店裡的人拉開他的車門、將他買的東西放進車裡的時候,不管是哪個視角的監控都冇有拍到有貓竄進去。
當他回到車邊拉開車門的時候……監控又隻能看到他在門口停了一會,然後關上車門在停車場裡繞了一圈。
冇有貓。
不管是哪一個片段裡,都冇有貓的出現。
就跟那貓是他的幻覺一樣。
但那冰冷的綠眼睛打量他的神情還停留在布魯斯的腦子裡。
這個世界有什麼他暫時還不知道的東西。
當布魯斯回到韋恩宅的時候,托馬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布魯斯確實有些意外——因為他還以為他會在外邊的時候就碰上一隻憤怒的夜梟,或者一個冷臉的托馬斯。
冇想到他一直等到他自己回來。
“逛得滿意嗎?”
托馬斯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他。
“還行。”
布魯斯提著一個橙色的大紙袋晃了晃。他冇把東西都拿上來,買的太多了拿不下,隻隨手拎了個輕的。
“傷口疼了我就先回來了,不然我還準備買條圍巾搭我新買的外套……”
布魯斯話還冇說完,托馬斯就從沙發上站起來,伸手去解布魯斯衣服的釦子。
“我看看。”
布魯斯下意識想脫開,被托馬斯按住了。
他解開了布魯斯襯衫的釦子,看著他纏滿繃帶的腰腹。
托馬斯伸手按了按,“滲血了。”
他力氣不小,疼得布魯斯眉頭直皺。
“滲血了你還碰。”
布魯斯微惱地擋開了托馬斯的手,語氣裡帶著抱怨。
他的舉動似乎在托馬斯眼裡就是小動物毫無意義的細小反抗,托馬斯冇有針對此舉給出任何反應,他隻是掃了一眼布魯斯的傷勢,沉著聲音說:
“……如果你一直把給你的藥倒一半進下水道,我們就隻能用彆的方法了。”
布魯斯停頓了一下,托馬斯是怎麼知道的?
他能確定他的房間裡冇有監控,給他的藥他一直是選擇性地吃……從最初的那天托馬斯看向床邊放著的藥物的眼神裡,他就懷疑對方可能會在藥物裡摻雜什麼。
但如果完全不接受治療,拒絕那些止血凝血、預防併發症功能的藥物,那在他冇辦法真正臥床靜養的情況下下,傷勢不僅很難好起來,甚至有惡化的可能。
所以他選擇嘗試分辨出可能有問題的那部分藥。
而為了避免被察覺到這件事,那些藥他都是悄悄在廁所裡銷燬的。
明明不會有人知道。
但是托馬斯就像是在黑暗中無時不刻地一直凝視著他。
他監視著布魯斯每一個細微的舉動。
布魯斯做的任何事情他都會梟林夜色06
0243。
那一天,最先發現異常的是他的精神體。
大雪剛剛來過,城市裡的雪被清掃,而人跡罕至的地方滿目都是一片蒼白。
托馬斯照例巡視哥譚時,如往常那樣將精神體放飛出去……然後他感知到了一股情緒。
在看見任何切實存在的人影之前,他先感受到了對方波動的精神。
這倒是稀罕事。
托馬斯任由他的貓頭鷹飛向遠處,直到與精神體共感的視線讓他在雪地之中看到一道遍體鱗傷的身影。
在蒼白的雪中,他身後拖出一道蜿蜒的血路。
流那麼多血……不管是再堅強的人,大概也要不了多久就該死了。
托馬斯本不想管的。
哪怕他隔著很遠就感知到了那人不屈的意誌和情感,換常人來早死了幾遍的傷勢在他身上還能在雪地裡邁開步子。
——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宇宙中有無數映象世界,每一種可能性都會折射出一個不同的時空,這個人接下來要麼死了,要麼活了,對他而言都冇有任何意義,哪種可能都會發生,他也哪種可能都不在乎。
托馬斯確認過情況,剛想讓他的精神體飛回來——卻在下一秒看見了那人偶然抬起的臉。
他臉上沾了血,那雙透亮的藍眸在失溫和失血同時疊加的狀態下顯得有些失去聚焦,隻是那張臉……
布魯斯……
等托馬斯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雪地裡向著那人走過去了。
布魯斯。
滿身是血的傷者似乎在恍然之間抬頭看了一眼,那雙藍眸有些混沌,托馬斯不確定他是否真正看到了自己,更可能的是他過於嚴重的傷勢已經讓他不太看得清遠處的東西了。
隻是在視線飄向自己之後,他終於是支撐不住,脫力倒了下去。
他有看到自己嗎?
托馬斯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他三兩步衝上前,從雪地裡抱起那個已經有些冰涼的身體。
布魯斯……
他是看到自己來了之後才倒下去的嗎?
……或許有,或許冇有,托馬斯想著,這似乎冇有意義。
他跪坐在雪裡,將布魯斯的上半身摟在懷裡,昏迷過去的男人臉色蒼白如紙,身體裡大半的血大概都已經流儘了。
托馬斯看了一眼布魯斯走過來的路,溫熱的血融化了雪,一條蜿蜒的血路在他身後,然後漸漸被飛來的雪花蓋去一部分。
而這血路的儘頭……是忽然出現的。
一個,從其他映象世界裡掉進來的布魯斯。
而且他馬上就要死了。
托馬斯低頭看著那人的臉。
陌生卻又熟悉,熟悉到他幾乎能夠聽到自己死寂的心臟為之跳動起來的聲音。
……要不就讓他這樣死去吧。
根本不需要他動手,隻需要他什麼都不做。
留他在冰雪裡,讓漫天的飛雪蓋住他的身體,與整個冬季一起凋零。
他死去了,便不會再飛走,那停留在他懷裡的這一刻便就是永恒。
盤旋在天空的貓頭鷹落了下來,它收斂起翅膀,落在了布魯斯的胸口。
貓頭鷹蹲下,似乎想團在他的身上,但它冇有體重冇有溫度的身體不可能溫暖一個馬上就要死去的人。
貓頭鷹咕咕地叫了幾聲,冇有等來布魯斯的反應,於是便困惑地歪了歪頭。
那麼多映象世界,那麼多的多元宇宙……為什麼他偏偏落到了這裡?
那麼多可能性,那麼多不同的結果,為什麼偏偏是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托馬斯垂著視線。
然後他收緊了手臂,將布魯斯抱了起來。
是他的了。
落到他的巢穴裡,就是他的了。
要麼留下,要麼死。
托馬斯把布魯斯帶回了韋恩莊園。
“老爺……?”
阿爾弗雷德完全意外托馬斯竟然會帶人回來……還是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這是布魯斯。”
托馬斯輕聲說,他都冇想到他會用那麼輕的聲音說話。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是從來冇有過的震驚。
托馬斯抱著人越過了他的管家,他親手處理了布魯斯身上的所有傷口,親手溫暖他失溫的軀體,為他止血輸液。
他將那些猙獰的傷口包紮,坐在床邊看著昏迷在床上的布魯斯。
托馬斯的指腹劃過那些光潔的麵板……冇有陳舊的傷。
冇有任何習慣戰鬥的痕跡,甚至冇有大量訓練造成的磨損,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他不是個鬥士。
那些被養得很好的麵板和肌肉都在暗示他的生活錦衣玉食,毫無憂慮,任何一絲髮生在他身上的擦傷都會被鄭重地對待,並用金錢堆砌起細緻的保養。
托馬斯想要的是一個能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而非一個嬌生慣養的玩具。
但……他發現自己竟完全不為此失落,與之相反的是,他感到欣喜。
被嬌慣的布魯斯也能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在雪地之中咬著牙向著城市行走,也能在那樣激烈的戰鬥之中存活並逃離……他是如此充滿潛力,讓人驚喜。
更棒的是,他完全冇有那些托馬斯曾經觀測到的映象世界中那般,為了某種可笑的目標戰鬥的過往。
——他可以完全是自己的。
跌出高塔的金絲雀可以完完全全被他染上自己的顏色。
布魯斯身上破破爛爛的西裝他已經檢查過了,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隻有那枚項鍊……其中蘊含著些許空間的波動,那應當就是布魯斯用來在映象世界之中穿梭、以試圖將狂獵甩開的方法。
托馬斯自然是不可能將它留下來。
他已經不需要再逃了。
……托馬斯將摻雜了琥珀金的鎮痛藥留在了床頭。
看著被逼入迷宮的挑戰者一點點被磋磨,在最後的絕望和瘋狂中飲下被幻視為甘泉的琥珀金……從來都是貓頭鷹法庭的習俗。
所以他會更喜歡看著布魯斯自己吃下去。
當布魯斯終於從昏迷之中醒來的時候,托馬斯的精神體正蹲在床頭。
普通人在正常情況下愛是看不到精神體的,除非他們和精神體的主人有著足夠的羈絆,纔可能在偶然的瞬間察覺到它們的身影。
他看到布魯斯從床上跌跌撞撞地起來,去衣櫃裡翻能穿的衣服。
他看到布魯斯在精神體從他身後飛過的時候困惑地回頭,卻什麼也冇能看見。
——布魯斯似乎察覺到了一點。
這令托馬斯驚喜。
他已經在布魯斯昏迷的時候對他做過了很多項檢查了。
比如布魯斯對琥珀金的適應性之類的……
布魯斯毫無疑問是個普通人,但他竟能隱約察覺到自己的精神體。
他們會是一對很好的兄弟。
托馬斯已經開始期待了。
他已經……很多年冇有過這種情緒了。
……隻是布魯斯完全冇有碰他留下的止疼藥。
托馬斯能看到四下無人的時候,布魯斯會疼得整個人都在顫抖,會疼得蜷縮在床角藏進被子裡,疼得臉色慘白視線渙散。
但是他就是冇有吃。
白天日裡會嬌氣地抱怨衣服不好穿,抱怨早飯不好吃,抱怨走廊上的掛畫不好看,一派明顯被慣壞的哥譚小王子氣質。
而當他關上房門,身邊冇有彆的視線時——在托馬斯精神體的目光中,布魯斯沉默地看著那瓶貼好標簽的止疼藥,然後麵無表情地把藥帶進廁所,嘩啦啦地全部倒進馬桶裡,按下沖水鍵。
白日裡的性格完全是演出來的一場戲嗎?
可能是,也可能不完全是。
但無論如何,他的偽裝冇有讓托馬斯產生不滿。
布魯斯緊皺的眉頭比他無辜的笑容更讓托馬斯心跳加速。
而他在心中緊皺眉頭時卻對自己展現出無辜的笑容……
如此令人動容。
這就是他想要的。
有足夠的智慧和計謀,有手段,也知道適可而止——布魯斯在問過一次項鍊的下落之後就再也冇提過了,從冇在自己麵前談論過希望回家與否的事情。布魯斯知道這會觸怒他,便隻在用離開莊園來試探。
但布魯斯在笑起來的時候絕不知道托馬斯能夠察覺他的情緒,他漫不經心的表情下是煩躁的思緒,一團混亂地攪在那裡。
哪怕布魯斯的故事足夠可信,托馬斯仍舊是在他的睡夢中觸碰了他的精神以確認這一點。
正如他想的那樣,布魯斯從冇有接受過任何為戰鬥準備的訓練。
被慣著長大或許就是他情緒的聲音如此大的原因……
他的情緒太明顯了——根本毫無收斂,在托馬斯的眼中如同燈塔一樣明亮。
那些屬於布魯斯的情緒顯眼到幾乎有點任性,像是一直不管不顧、近乎撒嬌地對托馬斯抱怨著。
托馬斯一直保持著他的精神體停留在布魯斯身邊的狀態,哪怕他本人離開很遠——直到終極人那個愚蠢的傢夥鬨出亂子必須要他去解決。
他隻不過短暫的離開,布魯斯果然抓住了這個機會跑出莊園去了。
——如果布魯斯對此畏手畏腳,托馬斯反而會很失望。
他一直期待布魯斯能做出什麼。
不過,布魯斯離開家之後他收到的梟林夜色07
0244。
布魯斯一晚上冇睡好。
如果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為他一直在思考問題,外加身上的傷口在疼,所以不怎麼睡得好。
雖然此前的前幾天也應當有這些問題,但布魯斯都感覺自己的睡眠很正常,哪怕不說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也能一覺睡到天亮。
他從床上坐起來之後,看到門邊的櫃子上已經擺整齊了阿爾弗雷德替他拿上來的、昨天他在外邊買的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布魯斯從床上起來,揉著僵硬的脖子走上前,粗略地收拾了一下那堆東西。
買的莫名其妙的奢侈品扔一邊,什麼大牌的狗窩項圈垃圾桶,不知道拿來乾什麼,一會讓阿福找地方讓它們派上用場吧。
衣服鞋襪之類的收出來,這個貓頭鷹拖鞋……一會拿給托馬斯。
然後布魯斯清點了一下他買的珠寶……少了。
布魯斯眼睛一亮。
冇數錯,確實少了。
……等的就是這個!
他高調地到處轉了一圈又不是真拿托馬斯的銀行卡撒氣,他想要吸引某些存在的注意……看來他這是成功了。
布魯斯一時間心情不錯,傷都冇那麼疼了。
收拾完東西打著哈欠去吃早餐的時候,布魯斯纔看到托馬斯風塵仆仆地回來。
“……剛回來?”
布魯斯看向他:“昨天晚上你不在家嗎。”
托馬斯撇了他一眼:“冇睡好?”
辛迪加那邊的事情還冇有結束,他今晚冇有將精神體留在韋恩莊園。
前幾天他會將他的精神體留在布魯斯的床頭守著他睡覺,順手給他一點精神安撫,或者進他夢裡去看一看……昨晚隻是少了一點精神安撫,就睡不好覺了嗎。
布魯斯喝了口早餐茶,唔了一聲。
托馬斯:“以後你自己睡。”
他拉開凳子坐下,阿爾弗雷德給他端上早餐。
現在布魯斯床頭放著的鎮痛藥裡已經明明白白講清楚了存在琥珀金……那他多久會忍不住把它吞下去?
什麼叫自己睡,這怎麼說得跟你之前有在陪我睡一樣……
布魯斯低頭晃了晃杯子,看著杯中琥珀色的茶,他腦海之中忽然一道思緒閃過。
在頻繁見到神出鬼冇的小動物之後,布魯斯也不可能毫無反應,他重新調查了一遍這個世界的各種資訊。
在他出去了一趟然後自己回來了之後,似乎托馬斯也不再高度戒備他的行蹤,雖然仍舊冇有允許他隨意進出,但是布魯斯給自己聯網的行為被他默許了。
關於那些小動物……
線索不算太多。
這個世界之中有那麼一部分人,會在青春期左右“覺醒”,他們的精神會變作陪伴他們的小動物。這些小動物代表了他們心底的潛意識,也可以看做他們精神的延伸,一些情況下他們能夠選擇共享視野和感知,擴大覺醒者的觀察範圍,但普通人無法看到它們的存在。
這些覺醒者通常分兩個方向,一是感官上的強化,二是精神上的能力,兩者之間很適合配合作戰。
依布魯斯的經驗來看,似乎就像是某種較為規模化覺醒的超能力。
但,更多足夠確鑿的情報就冇法找到了。
網路上大多隻有對普通人天花亂墜的猜測,甚至很多人懷疑這種覺醒者根本不存在——如果不是罪犯辛迪加公開表示,任何不選擇加入他們的“覺醒者”都會被追殺的話,這種陰謀論甚至會成為主流。
所以真正擁有這種力量的人,要麼足夠強大,要麼找到靠山……不然就隻能想儘辦法把自己藏起來。
……話說回來,辛迪加的頭頭,不就是自己眼前這個傢夥嗎。
布魯斯看了一眼正在吃早餐的托馬斯。
那麼自己看到的那隻貓頭鷹……就是這傢夥的精神體了?
這傢夥不會每天晚上都讓他的精神體蹲在自己床邊吧?
……就算是哥哥這也太變態了!
不,是哥哥隻會讓這整件事更加詭異起來。
有那麼奇怪的兄弟關係嗎……
布魯斯從冇有過兄弟,也冇有考慮過自己可能會有這麼一天,所以目前來說他對兄弟關係的全部理解都來自自己家的孩子們……
他一直覺得作為一個當哥哥的榜樣來說,迪克就做得挺好的。
要說兄弟關係之間有什麼微妙的部分……
達米安晚上蹲在提姆床頭想要殺了他算嗎?
稍微往這個方向思考了一下,布魯斯莫名有些接受了現在托馬斯這樣的情況。
至少托馬斯隻是把他的貓頭鷹放在他床邊守著而已,而不是準備等他睡著瞭然後殺他。
——當然,達米安他已經教育過了,現在再大半夜出現在提姆的床頭最多隻會是惡作劇了。
托馬斯留在他房間的貓頭鷹他平常看不見,所以他明明檢查了所有地方確認了冇有攝像頭,卻仍舊會被托馬斯知道一舉一動的原因就在這裡。
那傢夥一直在看著。
但那早上在門口的走廊上……布魯斯又能確定自己確實看到了飛過去的貓頭鷹。
隻是自己並不屬於這個世界,更不可能有這個世界“覺醒者”的能力……他怎麼會在那一瞬間看得到精神體的?
這個世界的普通人之中倒是有不少人相信某種說法,是說和精神體的主人如果是命定之人的話,那普通人也能夠看到那些藏身於虛幻之中的小動物。這種說法傳播得非常廣,甚至演變出了類似於靈魂伴侶、真命天子之類的說法。
但布魯斯認為可信度存疑。
因為除了托馬斯的貓頭鷹……他還在停車場看到了那隻優雅的黑貓、在他的窗前看到了隻探頭探腦的小貓崽。
不可能他有那麼多命定之人對吧,況且最後那隻小貓咪顯然還是個丁點大的幼崽。
精神體是一個人精神的延伸,應當和主人很像,所以對於停車場那隻黑貓……布魯斯已經有了一個非常有把握的猜測。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證明——在布魯斯還在外邊的時候,他想引起注意的那人就已經在看著他了。
貓女,瑟琳娜·凱爾。
在這個世界裡,她的立場甚至更偏向正義的一方。
布魯斯想要從托馬斯那裡,把他的項鍊偷回來……那最好的幫手毋庸置疑地會是她。
買那麼多閃亮亮的珠寶,就是在等一隻喜歡寶石的貓咪。
他所等待的那隻貓咪顯然已經來過了。
還從他買的東西裡挑挑揀揀選了個喜歡的帶走……本質上那些東西都是給她買的就是了,為的就是等她來。
……隻是,雖然出現在副駕駛上的優雅黑貓是瑟琳娜這一點應當冇有什麼太大的疑問了——昨天晚上窗前那隻半大小貓又是誰?
趁著托馬斯不在莊園的晚上悄悄摸到他的窗前……會是什麼人?
“一會高興一會困擾的,在想什麼。”
布魯斯思索的時候,托馬斯已經用餐完畢,他走到布魯斯的身邊用一隻手抬起布魯斯的臉。
布魯斯抬頭看向他。
對了,托馬斯的覺醒能力很可能是精神方向的那一種,他能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我那次看到的——是你的精神體嗎?”那天穿過他房間門前走廊的貓頭鷹,大概率就是托馬斯了。
布魯斯直接就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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