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紗簾,在她柔軟的發頂跳躍著。
商業世界的嗅覺是靈敏的,他們看到了星星身上純淨的感染力和與蘇慕言結合產生的巨大化學反應。
但是對他來說,這些邀約和數字,隻是衡量外界認可的一種方式,是保護她生活得更好的資源。
他不會讓他的小星星,過早地被捲入複雜的商業齒輪。
她的笑容,她的畫筆,她成長的每一步,都應該是自由而快樂的。
林森那邊的篩選與談判,如同精密的儀器開始運轉。
而蘇慕言清楚,他的首要任務,永遠是守護好懷裡這片小小的、尚冇有沾染塵囂的星空。
商業的價值,不過是這顆星星自然散發出的、溫暖光芒的附加贈品罷了。
如何運用這光芒,照亮她自己的路,同時惠及他人,纔是他真正需要考慮的問題。
新的機會永遠伴隨著新的責任。
林森那邊的篩選和初步接洽緊鑼密鼓地進行著,而蘇慕言和星星則度過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時光。
遊樂園偷拍事件的熱度在團隊有意識的降溫處理下逐漸平複,轉化為穩固的公眾好感度。
蘇慕言減少了不必要的曝光,除了偶爾接送星星上幼兒園和去美術老師那裡,大多的時間都待在家中,要麼在錄音室裡打磨新專輯的收尾工作,要麼就是陪著星星看書、畫畫。
這種平淡的居家的生活,讓蘇慕言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他享受著清晨被星星用小手指戳醒、奶聲奶氣喊“哥哥起床”的甜蜜煩惱,也享受著傍晚陪她在陽台上看雲彩、聽她天馬行空編故事的寧靜時刻。
星星似乎也完全從之前網路評論的小小陰影中走了出來,笑容愈發的燦爛,在幼兒園也交到了新的朋友,每天回家都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而,這份寧靜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註定無法長久。
這天下午,蘇慕言剛結束一段新歌和聲的錄製,從隔音效果極佳的錄音室走了出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
客廳裡,星星正跟著張奶奶學包餃子,小手和臉上都沾著麪粉,像一隻小花貓,玩得不亦樂乎。
看到他出來,星星立刻舉著一個奇形怪狀、勉強能看出餃子輪廓的麪糰,獻寶似的跑過來:“哥哥!看!星星包的餃子!”
蘇慕言笑著接過,煞有介事地端詳:“嗯,很有創意,像一隻胖乎乎的小海星。”
星星得意地咯咯笑。
就在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不是林森常用的那個工作號,而是蘇慕言的私人號碼。
螢幕上跳動著一個冇有儲存名字、卻無比熟悉的號碼。
老家的號碼。
蘇慕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沉了沉。
他看了一眼正被張奶奶拉回去繼續“乾活”的星星,拿起了手機,走到相對安靜的陽台上,才按下了接聽鍵。
“喂,爺爺。”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聲厚重的、帶著明顯不滿的冷哼聲。
蘇老爺子的聲音洪亮,帶著老一輩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透過電波清晰地砸了過來:“你還知道接電話?我以為你現在眼裡隻有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丫頭,連我這個爺爺,連你爹媽留下的事,都忘乾淨了!”
一開口,就是疾風驟雨一般的指責,連基本的寒暄都省去了。
蘇慕言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麵對著窗外繁華卻冰冷的城市景觀,聲音依舊平靜,隻是眼底凝聚起了寒意:“爺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星星是我的妹妹,是爸媽留下的女兒,不是什麼‘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丫頭’。”
“妹妹?哼!”蘇老爺子顯然怒氣更盛,“你爸媽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還有個女兒?啊?突然就冒出來一個四歲半的妹妹?這話你自己信嗎?我看你就是被人騙了!心軟,拎不清!”
蘇慕言閉了閉眼,努力的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和無奈。
他知道爺爺很固執,對去世父母不待見,也對當年父母堅持送他北漂學音樂、後來與他關係疏遠一直心存芥蒂,連帶著對父母後來生活的細節也知之甚少,更難以接受突然多出一個孫女的事實。
但是這樣直接的否定和侮辱,依然讓他感到一陣心寒。
“DNA鑒定報告,您需要看嗎?”蘇慕言的聲音冷了下來,“或者,您覺得我會隨便認一個來曆不明的孩子當妹妹,還把她帶在身邊?”
“我不管什麼報告!”蘇老爺子根本聽不進去,“就算她是親的,又怎麼樣?你一個大男人,正是拚事業的時候!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演唱會唱得好好的,跑去唱什麼兒歌?還抱著個小娃娃上台,讓那麼多人看笑話!網上那些照片,我都看到了!遊樂園?喝水?背孩子?這像話嗎?你是個唱歌的!是個明星!不是保姆!”
原來癥結在這裡。
爺爺看到了演唱會的報道,看到了遊樂園的照片。
在他傳統而固化的觀念裡,男人,尤其是肩負著“光宗耀祖”期望的長孫,就應該心無旁騖地拚搏事業,任何分散精力、尤其是被“家庭瑣事”和“小孩”牽扯的行為,都是不務正業,是“耽誤前程”的。
“我帶妹妹上台,是因為我想和大家分享我的音樂和我的生活。去遊樂園,是哥哥陪妹妹的正常遊玩。”蘇慕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理性,“這冇有影響我的事業。我的新專輯正在準備,巡演也在規劃中。”
“冇有影響?放屁!”蘇老爺子打斷他,語氣激動,“我都聽人說了!為了這個小丫頭,你推掉了多少工作?多少找上門來的錢不賺?現在網上天天說你是什麼‘奶爸’、‘哥哥’,這像什麼話!你蘇慕言是靠唱歌出名的,不是靠帶孩子出名的!你這樣下去,唱功會荒廢,人氣會掉光!你爸媽要是知道你為了個小丫頭這麼胡鬨,他們在下麵都不能安心的!”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了蘇慕言心裡最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