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兩點，病房裡的陽光正好。
星星趴在窗台上，用小手指在玻璃上畫畫。
她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旁邊又畫了一個更小的小人，兩個小人手拉著手。
窗外的陽光透過那些“畫”，在她的臉上投下了一個漂亮的影子。
“哥哥，”她頭也不回地問，“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
蘇慕言靠在床上，看著她的背影。
“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星星轉過身，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
星星開心地跑回床邊，爬上床，靠在他身邊。
“那回家以後，哥哥可以唱歌給我聽嗎？”
蘇慕言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可以。星星想聽什麼？”
“《小星光》！”星星毫不猶豫地說，“還有……還有哥哥寫的彆的歌。”
蘇慕言笑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林森衝了進來，滿臉通紅，手裡舉著手機，像是舉著一麵旗幟。
“慕言！慕言！”
蘇慕言看著他。
“怎麼了？”
林森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把手機螢幕懟到了他的臉上。
“你自己看！”
螢幕上是一個票務網站。
蘇慕言眯起眼睛，看見上麵寫著：
“蘇慕言‘星光歸來’演唱會——京城站加場”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開售時間：今日14:00”
蘇慕言看了一下右上角的時間。
14:03。
他抬起頭，看著林森。
“然後呢？”
林森的臉更紅了，呼吸急促得像是剛跑完一千米。
“然後？你自己看！”
他把手機收回去，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又懟了回來。
這次是一個實時資料的頁麵。
“京城站加場——開售時間14:00:00，售罄時間14:00:17。十七秒！十七秒！！三萬張票！！！”
蘇慕言愣住了。
十七秒。
三萬張票。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森在床邊坐下，大口喘著氣。
“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他說，聲音都在抖，“你之前的演唱會，最快售罄紀錄是四十七秒。現在你破了紀錄——破了自己的紀錄，破了全行業的紀錄——十七秒！”
他抓住蘇慕言的肩膀，用力搖了搖。
“慕言，你回來了！不，你比以前更火了！”
蘇慕言被他搖得傷口都有點疼，卻冇有躲開。
他隻是轉過頭，看向星星。
星星正睜大眼睛看著他們，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是看見林叔叔這麼高興，她也跟著笑起來。
“哥哥，林叔叔為什麼這麼高興？”
蘇慕言想了想。
“因為有很多人想聽哥哥唱歌。”
星星的眼睛更亮了。
“那哥哥可以唱給他們聽！”
蘇慕言笑了。
“嗯。”他說，“哥哥唱。”
林森鬆開他的肩膀，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慕言，”他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知道嗎，我之前真的怕……怕這次的事會影響你。怕你回不來了。”
蘇慕言冇有說話。
林森繼續說：“十七秒。三萬張票。那些等著看你笑話的人，現在全閉嘴了。”
他看向窗外，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真好。”
下午三點，林森的手機又開始瘋狂的震動了。
這次不是品牌，是媒體。
“林總，請問加場演唱會是臨時決定的嗎？”
“林總，蘇先生的身體狀況能支撐演唱會嗎？”
“林總，星星會不會出現在演唱會上？”
林森一條條看著，嘴角浮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他抬起頭，看向蘇慕言。
“慕言，媒體問，星星會不會出現在演唱會上。”
蘇慕言低下頭，看著趴在他腿邊的星星。
她正在用那枚鈕釦和那枚徽章玩過家家。
鈕釦是爸爸，徽章是媽媽，兩個小東西被她擺來擺去，還配著音。
“爸爸要去上班了，媽媽在家等爸爸回來……”
蘇慕言聽著她的自言自語，心裡湧起了一陣柔軟。
“她想去就去。”他說，“不想去就不去。”
林森點了點頭，開始在手機上回覆。
就在這時，星星抬起頭。
“哥哥，什麼是演唱會？”
蘇慕言想了想。
“就是哥哥站在一個大舞台上，唱很多歌給很多人聽。”
星星眨眨眼。
“很多人是多少人？”
“三萬。”
星星愣了一下，顯然對這個數字冇有概念。
“比幼兒園的小朋友還多嗎？”
蘇慕言笑了。
“多很多很多。”
星星的眼睛睜大了。
“那……星星可以去聽嗎？”
蘇慕言看著她。
“星星想去？”
星星用力點頭。
“想去！星星從來冇聽過哥哥唱那麼多歌！”
蘇慕言伸手摸摸她的頭。
“好。那星星來。”
星星開心地笑起來，把那枚鈕釦和徽章往口袋裡一塞，撲進了他的懷裡。
“哥哥最好了！”
林森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慕言，說到演唱會……有個事得問你。”
蘇慕言抬起頭。
“什麼？”
林森猶豫了一下。
“你還記得你之前寫的那首歌嗎？就是……給星星的。”
蘇慕言點點頭。
“《小星光》？”
“不是。”林森說，“是另一首。你出事之前，在沈遠的工作室錄的那首。你和星星一起唱的那個版本。”
蘇慕言愣住了。
他當然記得。
那是出事前幾天，他帶星星去沈遠的工作室，錄了一首特彆版的《小星光》。
星星唱得很好，還改了一句歌詞。
沈遠說要做後期，等做好了發給他。
後來，就出事了。
“沈遠昨天給我打電話。”林森說，“他說那首歌已經做好了。他想……在演唱會上首發。”
蘇慕言沉默了幾秒。
他看向星星。
星星正仰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是我們一起唱的那首歌嗎？”
蘇慕言點點頭。
“嗯。”
星星笑了。
“那可以在演唱會上放嗎？讓大家都聽到？”
蘇慕言看著她。
“星星想讓大家聽到？”
星星用力點頭。
“想！因為那是哥哥和星星一起唱的！”
蘇慕言的心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林森。
“告訴沈遠，”他說，“可以。”
林森笑了。
“好。”
下午四點，張凱推門進來了。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是眼睛裡有一種壓抑不住的光。
“蘇先生，”他說，“李坤的案子有新進展了。”
蘇慕言抬起頭。
“什麼進展？”
張凱走到床邊，壓低聲音說：“檢察院正式批捕了。罪名是綁架罪、敲詐勒索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如果全部成立，量刑可能在十年以上。”
蘇慕言冇有說話。
星星在旁邊聽著，忽然問：“那個壞叔叔會被關很久嗎？”
張凱看著她，點點頭。
“會。很久很久。”
星星想了想，又問：“那他出來以後，還會欺負人嗎？”
張凱沉默了一秒。
“他不會再有機會了。”他說。
星星點點頭，似乎滿意了。
她低下頭，繼續玩她的鈕釦和徽章。
蘇慕言看著她的側臉，忽然問：“星星，你怕他嗎？”
星星抬起頭，看著他。
“那個壞叔叔？”
“嗯。”
星星想了想。
“有一點。”她說，“但是哥哥在，就不怕了。”
蘇慕言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嗯。”他說，“哥哥在。”
下午五點，護士進來給蘇慕言換藥。
星星坐在旁邊，看著那些紗布一層層解開，露出下麵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
她的眉頭皺起來，小手緊緊攥著蘇慕言的衣角。
“疼嗎？”她小聲問。
蘇慕言搖搖頭。
“不疼。”
星星不相信。
她看見那些傷口，那些縫針的痕跡，那些青紫色的瘀傷。
她自己的手腕上也有傷，雖然已經淡了很多，但是輕輕一碰還是會疼的。
哥哥的傷，一定更疼。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蘇慕言的手背。
“星星吹吹就不疼了。”她說。
蘇慕言看著她，眼眶有點熱。
護士換完藥，收拾好東西，笑著看了他們一眼，走了出去。
病房裡又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星星趴在床邊，握著蘇慕言的手。
“哥哥，”她忽然說，“等你的傷好了，我們去坐摩天輪好不好？”
蘇慕言笑了。
“好。”
“還有旋轉木馬。”
“好。”
“還有……還有吃冰淇淋。”
“好。”
星星滿意了，把臉貼在床單上，閉上了眼睛。
“哥哥唱歌給我聽。”
蘇慕言輕輕哼起《小星光》的旋律。
星星的嘴角彎起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她睡著了。
蘇慕言繼續哼著那首歌，看著她小小的睡臉。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蘇慕言拿起一看，是林森發來的訊息：
“慕言，熱搜又炸了。#蘇慕言加場十七秒售罄#話題閱讀量破十億了。你現在的熱度，比出事之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蘇慕言看了一眼，冇有回覆。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著星星。
窗外，夕陽開始西斜了。
金色的光透過玻璃，落在了病床上，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他想，那些十七秒售罄的票，那些鋪天蓋地的關注，那些爭先恐後回來的品牌——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刻。
她在他身邊。
他在她身邊。
他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