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周密的安排，演唱會順利舉行。
演唱會結束後已經淩晨兩點了。
在酒店房間臨時會議室裡，林森站在會議室的白板前，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時間線、證據鏈和輿論走勢分析。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手裡的咖啡已經涼透了，卻還在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澄清公告釋出好幾個小時了，閱讀量破兩億，轉發超過三百萬。”助理小陳盯著電腦螢幕，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振奮，“輿情監測顯示，支援我們的聲音正在回升，#相信蘇慕言#的話題已經衝上熱搜第六位。”
會議室裡傳來幾聲壓抑的歡呼聲。
蘇慕言靠在窗邊，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正在翻看粉絲的留言，那些溫暖的文字像細小的火花，在這寒冷的深夜裡給予了他些許的慰藉。
【慕言哥哥我們永遠相信你！】
【看完澄清公告更心疼了，哥哥當年是被坑的啊！】
【資本的遊戲憑什麼讓藝人背鍋？支援維權！】
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眼神漸漸柔和。
至少，還有人在相信他。
“彆高興得太早。”林森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輕鬆氛圍，他轉身麵向團隊，表情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輿論反轉隻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公關總監李薇舉著手機衝進來，臉色煞白：“森哥，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剛剛接到訊息，”李薇的聲音在發抖，“‘雅緻’手錶那邊……他們的法務部發了正式函件。”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林森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是解約函？”
李薇沉重地點頭。
“‘雅緻’是蘇老師合作時間最長的代言，整整三年。”她艱難地說，“合同還有八個月到期，他們選擇提前解約，理由是……‘藝人形象嚴重受損，可能會對品牌造成負麵的影響’。”
空氣凝固了。
蘇慕言緩緩抬起頭。
他記得簽約“雅緻”的那天，品牌方中國區總裁親自飛來首都，在簽約儀式上握著他的手說：“我們選擇你，不僅是看中了你的影響力，更是看中你清白自律的形象。”
三年間，他出席每一場品牌活動都提前兩小時到場準備，拍攝廣告片時一個抬手動作可以重複五十遍，甚至私下購買這個品牌的手錶送給團隊每一個成員作為年終的禮物。
而現在，一紙解約函，輕飄飄地否定了一切。
“違約金呢？”林森的聲音冷得像冰塊。
“按照合同的條款，因藝人方原因導致形象受損，品牌方有權單方麵解約且不支付違約金。”李薇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們……還保留追討前期代言費的權利。”
“什麼？”小陳猛地站起來，“這也太。。。。。。”
“這就是商業合同。”林森打斷了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記號筆，在“雅緻手錶”四個字上狠狠劃了一道橫線，“第一個。繼續監控，接下來幾個小時，纔是重頭戲。”
他的話像是一句不祥的預言。
淩晨四點十七分，第二個解約通知來了。
“‘悅活’功能性飲料，合作一年零三個月。”李薇的聲音已經麻木了，“理由相同，措辭更官方一些，說‘經過慎重評估，決定暫停與蘇慕言先生的合作關係’。”
蘇慕言記得這個品牌的廣告拍攝是在去年夏天，四十度的高溫下，他在戶外連續工作了八個小時，中暑嘔吐三次，卻還是堅持拍完了所有的鏡頭。
品牌方當時感動得說要給他發“最敬業代言人”獎盃。
現在，獎盃成了廢鐵。
淩晨四點五十二分，第三個。
“‘風尚’男裝，線上支線代言人，合作九個月。”
淩晨五點二十一分，第四個。
“‘智享’科技產品，品牌摯友，合作六個月。”
每一條通知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會議室每個人的心上。
林森的白板上，代表蘇慕言商業版圖的板塊正在被迅速擦除，黑色的橫線一道接一道，像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他們甚至不願意等到天亮。”小陳紅著眼睛說，“連表麵的體麵都不留了嗎？”
“體麵？”林森冷笑，“在資本眼裡，體麵值多少錢？現在所有品牌都在觀望，誰第一個解約誰就是‘果斷止損’的明智決策者，誰猶豫誰就是‘風險管控不力’的蠢貨。這是個比誰跑得快的遊戲。”
蘇慕言終於從窗邊走過來，他的腳步很輕，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還有多少家？”他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森看著白板，沉默了幾秒：“還剩七個主要代言，十二個品牌合作。其中‘星空’手機和‘禦’係列白酒是最核心的兩個，合同金額占商業收入的百分之六十。”
“他們什麼時候會動？”
“很快。”林森盯著手機螢幕，“‘星空’的股價今天開盤已經跌了三個點，他們比我們更急。”
彷彿為了驗證他的話，李薇的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她看著來電顯示，手明顯抖了一下。
“是‘星空’品牌部總監的私人號碼。”她看向林森，眼神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也許……也許不是解約？”
林森閉了閉眼：“接，開擴音。”
李薇按下了接聽鍵，一個溫和的男聲從聽筒裡傳出來，語氣禮貌而疏離：“李總監，抱歉這麼早打擾。關於我們與蘇慕言先生的代言合作，公司高層召開了緊急會議……”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經過綜合評估，我們認為在當前情況下，繼續合作對雙方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困擾。所以很遺憾地通知您，我們將啟動合同中的特殊條款，暫停蘇慕言先生‘星空係列全球代言人’的身份。”
即使早有準備，這番話還是讓所有人的心裡一沉。
“暫停？”林森開口，聲音冷靜得像個旁觀者，“王總監，澄清公告已經釋出，輿論正在好轉。‘暫停’的具體期限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