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那邊的李總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澄清時間表。”
“三天。”蘇慕言說，“三天內，我們會釋出完整的澄清材料，並采取法律行動。”
“三天太長了。”陳女士低聲道，“輿論每天都在發酵，三天後可能已經...”
“我們需要時間準備確鑿的證據。”法律顧問劉律師說，“起訴需要收集完整的證據鏈，會計團隊需要整理所有納稅記錄，還需要聯絡當年的見證人...”
“那就抓緊。”蘇慕言站起身，環視會議室，“各位，我知道現在很難。有人想毀了我，毀了我的事業，毀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有了細微的顫抖，很快穩住了：“我蘇慕言，十九歲出道，住過地下室，吃過泡麪，為了一個演出機會在經紀公司門口等過整整一天。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投機取巧，不是違法亂紀，而是一首歌一首歌地唱，一場演出接一場演出的拚。”
“那些指控，有一部分是真的，我真的簽過那份不公平的合同，因為那時候我太年輕，太想抓住機會。但更多的，是扭曲，是汙衊，是有人刻意要毀掉我。”
“今晚的演唱會，我會照常登台。這不僅是一場演出，也是我的迴應。我要告訴所有人：蘇慕言還站著，而且會一直站下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林森第一個鼓掌，接著是陳女士，劉律師，團隊成員...掌聲不算熱烈，但是堅定。
會議繼續，開始製定詳細的應對方案：
法律團隊負責收集證據，準備起訴檔案，重點針對幾個造謠最嚴重的媒體和個人；
公關團隊明確分工，一組負責對接友好媒體釋出澄清的文章，一組負責在社交平台進行輿論的引導，一組負責準備蘇慕言的個人迴應視訊。
技術團隊繼續深挖黑料來源，追蹤李坤團隊的動向；
國內團隊負責保護星星和爺爺，確保家人不受到直接的騷擾；
新加坡團隊全力保障今晚演唱會的順利進行，安保預案細化到了每一個入口、每一片觀眾區域。
方案細緻到近乎苛刻。
每一個人都分配了明確的任務，時間精確到了小時。
會議結束時，已經是上午十點了。
團隊成員們陸續離開了會議室，隻剩下蘇慕言和林森。
“慕言，”林森關上了門，聲音裡透著疲憊，“有件事，我需要確認。”
“你說。”
“那份合同...”林森猶豫了一下，組織了一下語言：“附件三裡，有冇有...任何可能被曲解的內容？哪怕隻是一個詞，一句話？”
蘇慕言看著他，眼神坦蕩：“冇有。我以我母親的名義發誓。”
林森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們就按這個方向反擊。”
“但是林森，”蘇慕言突然說，“有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當年簽的那份合同，除了年輕不懂事以外，還有一個原因。”
林森等待他說下去。
“那時候我媽病了，急需要錢。”蘇慕言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給自己聽，“我爸在老家種地，一年賺不了多少。經紀公司預付了一筆簽約金，雖然不多，但是夠我媽半年的藥費。所以即使知道合同不公平，我還是簽了。”
他轉過身，眼神裡有林森從未見過的脆弱：“這件事，我從冇對任何人說過。包括我爸，到現在都以為我當年的簽約金隻有實際的一半。”
林森怔住了。
他認識蘇慕言很多年了，看著他從一個青澀少年成長為今天的歌神，卻從不知道這些。
“你不需要說出來的。”林森的聲音有些啞。
“但是我需要說出來。”蘇慕言說，“因為如果有一天，這件事被挖出來作為攻擊我的武器，我希望至少你知道真相。我簽那份合同，不是為了貪圖什麼，是為了救我媽。”
他頓了頓：“我問心無愧。”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謝謝你告訴我。”林森終於說，“這件事，不會成為你的弱點。相反，它會成為你反擊的武器。一個為了給母親治病而簽下不公平合同的年輕人，憑什麼要被汙衊為‘貪圖利益’？”
蘇慕言搖頭：“我不想用這個來博同情。”
“不是博同情。”林森說，“是講事實。事實是，你從來冇有主動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你走的每一步，或許有過無奈，有過錯誤，但是都是清白的。”
手機震動，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林森接起，聽了幾句，臉色微變。
“怎麼了？”蘇慕言問。
“國內那邊...”林森放下手機，“星星的幼兒園門口，今天早上出現了幾個記者。雖然被保安攔住了，但嚇到了孩子。張奶奶來電話，問要不要給星星請假幾天。”
蘇慕言的手猛地握緊。
他走到會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機，撥通了張奶奶的電話。
“慕言啊...”
“張奶奶，星星怎麼樣？”
“嚇著了，早上不肯去幼兒園。”張奶奶的聲音裡滿是擔憂，“老師很好，專門來家裡接了，說今天會特彆照顧她。我就是擔心...”
“我讓國內團隊派人過去。”蘇慕言說，“幼兒園那邊也會加強安保。”
“可是這樣，孩子會不會更害怕...”
“總比被記者圍堵好。”蘇慕言的聲音很堅決，“張奶奶，拜托您了。告訴星星，哥哥很快就會處理好一切，讓她不要怕。”
掛了電話，蘇慕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窗外陽光明媚，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李坤...”他低聲說，“動我可以，動星星不行。”
“他就是在逼你。”林森分析道，“他知道你最在意家人，所以故意製造這種壓力，想讓你自亂陣腳。”
“那他成功了。”蘇慕言說，“我現在確實很亂。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他抬起頭，眼神裡的脆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決絕：“通知團隊，澄清計劃提前。今晚演唱會前，我要再發一個宣告。”
“什麼宣告？”
“一個說真話的宣告。”蘇慕言說，“不是公關稿，不是法律文書，就是我自己想說的話。”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但猶豫了一下，又把筆放下了。
“不寫了。”他說，“到時候，我自己說。”
林森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雖然疲憊，雖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但是脊梁骨還是硬的。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住在地下室、吃著泡麪卻依然堅持寫歌的少年。
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但是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