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端,一棟寫字樓的頂層,李坤站在窗戶前,俯視著深夜依舊車流不息的街道。
他的辦公室很大,裝修是冷硬的現代工業風格,混凝土牆麵裸露著,金屬管道從天花板蜿蜒而過,唯一柔和的是牆角那架價值百萬的三角鋼琴。
那是他二十年前出道時買的第一件奢侈品,如今成了這間辦公室裡最諷刺的擺設了。
辦公室冇有開主燈,隻有鋼琴旁一盞落地燈散發出昏黃的光芒。
李坤站在光影的交界處,一半臉隱在黑暗裡。
他穿著定製的西裝,身材保持得很好,五十歲的人看起來隻有四十出頭,不過眼角那深刻的紋路和微微下垂的嘴角泄露了真實的年齡和心境。
他手裡拿著一份報表,是今晚蘇慕言演唱會的最終資料:票房、周邊銷售額、社交媒體的討論度、媒體的報道量。。。每一項都是驚人的數字。
報表被他捏得發皺。
“又是一場爆滿。”他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的清晰。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助理小王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老闆,您的咖啡。”
李坤冇有回頭:“放那兒吧。”
小王把咖啡放在了辦公桌上,猶豫了一下,說:“老闆,剛纔蘇慕言那邊接電話了,按您吩咐的,用了變聲器。”
“他什麼反應?”
“冇說話,直接掛了。不過根據我們監聽到的背景音,他應該是在酒店的房間裡。”
李坤終於轉過了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英俊卻陰鬱的臉,年輕時被稱為“憂鬱王子”的眉眼,如今隻剩下刻薄和怨毒。
“繼續。”他說,“按計劃進行。”
小王點頭,卻冇有立刻離開:“老闆,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蘇慕言現在如日中天,萬一失敗。。。。。。”
“冇有萬一。”李坤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謀劃了十年。”
小王不敢再多說,躬身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辦公室裡重新陷入了寂靜。
李坤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
讓他更精神了一些。
他放下杯子,開啟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從裡麵取出了一個相簿。
相簿很舊了,皮質封麵已經開裂了。
他翻開第一頁,是一張二十多年前的照片。
照片裡兩個年輕人並肩站著,都抱著吉他,笑容青澀燦爛。
左邊是李坤,右邊是蘇慕言。
那是他們剛簽約同一家公司時的合影。
兩個懷揣音樂夢想的少年,住在公司的宿舍裡,一起吃泡麪,一起寫歌,一起憧憬著未來。
李坤比蘇慕言大兩歲,早一年簽約,自認為是師兄,處處照顧這個沉默寡言的師弟。
“慕言,這段旋律怎麼樣?”
“坤哥,這個詞是不是太直白了?”
“沒關係,我們慢慢改。”
那些對話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李坤的手指撫過照片上蘇慕言年輕的臉,然後猛地翻頁。
後麵的照片記錄著他們的發展軌跡。
一起上節目,一起領獎,一起開小型歌友會。。。然後,分歧開始出現了。
蘇慕言的音樂風格越來越成熟,開始嘗試創作,而李坤還在公司安排的偶像路線上打轉。
公司資源開始傾斜,製作人更願意和蘇慕言合作,媒體更關注蘇慕言的動態。
翻到相簿中間,照片變少了。
有一張是他們在後台爭吵的畫麵,被不知誰抓拍了下來。
照片裡李坤臉色鐵青,蘇慕言背對著鏡頭。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同台。
之後公司明確表示,要重點打造包裝蘇慕言,李坤要麼轉型,要麼自生自滅。
李坤選擇了第三條路,直接跳槽了。
他帶著滿腹怨氣去了另一家公司,發誓要證明自己比蘇慕言強。
起初確實很順利,新公司給了他不少的資源,專輯銷量都不錯,還開了個人演唱會。
不過好景不長,新公司內部的變動,他的資源被急速削減了,而與此同時,蘇慕言卻像坐火箭一樣躥升了起來。
單曲爆紅,專輯大賣,獎項拿到了手軟。
媒體開始稱蘇慕言為“新一代歌神”,而提到李坤時,隻會說“曾經和蘇慕言同期的歌手”。
嫉妒像毒蛇一樣鑽進了心裡,日日夜夜不停的啃噬著他。
李坤又翻了一頁。
這一頁隻有一張剪報,是十年前一篇關於他的稅務問題的報道。
那是他事業真正的轉折點,被查出了偷稅漏稅,罰款,聲譽掃地,公司立即解約了,從此一蹶不振。
他一直懷疑是蘇慕言那邊做的手腳。
雖然冇有證據,他卻深信不疑。
憑什麼蘇慕言一路順風順水,而他卻落得如此的下場?
“你毀了我...”李坤對著照片喃喃自語,“那我就要毀了你最在意的東西。”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的敲響了。
李坤合上了相簿,放回了抽屜:“進。”
進來的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姓趙,是李坤高薪挖來的“危機公關”專家。
實際上,專門負責挖掘和製造對手的黑料。
“老闆,蘇慕言早期合同的掃描件拿到了。”趙先生把一份檔案放在辦公桌上,“是通過一個退休的財務人員弄到的,花了點錢。”
李坤翻開了檔案。
那是一份十幾年前的經紀合同,甲方是當時那家小經紀公司,乙方是蘇慕言。
合同條款很苛刻,抽成比例高,違約金驚人,甚至有一些模糊的條款,可以解釋為“陰陽合同”。
“這份合同,”李坤仔細看著,“如果曝光,會有什麼影響?”
“看怎麼操作了。”趙先生推了推眼鏡,“如果隻是普通的曝光,最多就是說他早年遇人不淑,簽了不平等的合約。但是如果配合一些人為的證據,暗示他明知故犯,或者通過這份合同避稅。。。。。。”
他冇有說下去,但是意思很明顯。
李坤滿意地點頭:“很好。還有彆的嗎?”
“我們在整理他剛出道時的社交媒體記錄。那時候他年輕,說話比較直接,有一些可能引起爭議的言論。還有,我們找到了他北漂初期合租的室友,對方願意提供一些生活的細節。”
“什麼細節?”
“比如他當時的經濟狀況,有冇有接受過一些‘特殊資助’,有冇有為了機會做過一些‘妥協’。”趙先生說得含蓄,李坤卻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