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菜一個湯，都是簡單的家常菜，擺上桌時，爺爺的眼眶紅了。
“爺爺，嚐嚐。”蘇慕言給爺爺夾菜，“可能冇您做得好吃。”
爺爺吃了一口，慢慢咀嚼，然後點頭：“好吃。”
簡單的兩個字，讓蘇慕言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星星等不及了，從她的小書包裡拿出一個包裝好的禮物：“爺爺，生日禮物！”
爺爺接過，小心翼翼地拆開。
是一幅畫，畫上是老宅的院子，爺爺坐在棗樹下，星星在菜園裡澆水，蘇慕言在廚房視窗笑著看他們。畫的上方，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爺爺生日快樂”。
“星星畫的。”小姑娘驕傲地說，“畫了好久呢。”
爺爺看著畫，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對星星說：“這是爺爺收到過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星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真的。”
晚飯後，星星神秘兮兮地說還有驚喜。
她讓爺爺在堂屋等著，自己和蘇慕言去了廚房。
過了一會兒，蘇慕言端著一個小蛋糕出來。
其實不算真正的蛋糕，是他用蒸糕做的，上麵插著七根蠟燭，代表爺爺七十歲。
星星跟在後麵，手裡拿著一頂用紙做的生日帽。
“爺爺，低頭。”她踮起腳尖，把生日帽戴在爺爺的頭上。
帽子做得有些歪，爺爺冇有調整，就那樣戴著。
蠟燭點燃了，星星開始唱生日歌。
她的聲音清脆稚嫩，在安靜的院子裡迴盪著：“祝您生日快樂...祝您生日快樂...”
燭光映著三個人的臉，爺爺的眼圈又紅了，他這次冇有掩飾，任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歌唱完，星星說：“爺爺，許願！吹蠟燭！”
爺爺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爺爺許了什麼願呀？”星星好奇地問。
爺爺摸摸她的頭：“希望星星健康長大，希望你們常回來。”
簡單的願望，卻讓蘇慕言喉嚨發緊。
他切了“蛋糕”，第一塊給爺爺，第二塊給星星。
蒸糕很甜，星星吃得很香，嘴邊沾了碎屑。
那個晚上，老宅的燈亮到很晚。
星星睡了之後，蘇慕言和爺爺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夜空很清澈，能看到銀河。
“爺爺，”蘇慕言開口，“以後每年您生日，我們都回來。”
爺爺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用每年。你們工作忙...”
“再忙也要回來。”蘇慕言打斷了爺爺的話，“爸爸媽媽不在了，您在這裡，家就在這裡，根就在這裡。”
爺爺不說話了，隻是抬頭看著星空。
蘇慕言也抬頭看天。
夜空中繁星點點，哪些是父母呢？他想，父母一定看到了今晚的一切，看到了爺爺戴生日帽的樣子，看到了星星唱生日歌的樣子，看到了這個家終於團圓的樣子。
第二天，親戚們聽說蘇慕言回來了，都來看望。
這個說“慕言有出息了”，那個說“星星真可愛”，堂屋裡坐滿了人，熱鬨得像是過年。
星星一點也不怕生，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叫得甜。
有人問她北京好不好玩，她說好玩，但是更喜歡爺爺家；有人問她還想不想爸爸媽媽，她想了想說想，但是有爺爺和哥哥，不難過了。
大人們聽了，都感慨這孩子懂事。
爺爺坐在主位上，看著被圍在中間的星星，臉上的笑容一直冇有消失。
有親戚小聲對蘇慕言說：“固執的老爺子變了，愛笑了。”
蘇慕言點頭：“是星星的功勞。”
“這孩子是個福星。”親戚感慨。
午飯是大家一起做的。
女人們在廚房裡忙碌，男人們在院子裡聊天，孩子們跑來跑去。
星星跟著幾個堂哥堂姐在院子裡玩老鷹捉小雞，笑聲清脆得像是銀鈴。
開飯了，兩張八仙桌拚在一起，坐得滿滿噹噹的。
都是家常菜，量大實惠，擺了滿滿一桌。
爺爺被讓到了主位，蘇慕言和星星坐在他的兩邊。
舉杯時，一個堂叔說：“來，祝老爺子生日快樂，也歡迎慕言和星星迴家！”
“回家”兩個字，說得特彆重。
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連星星也舉起了她的小杯子，裡麵是爺爺特意給她倒的蜂蜜水。
那頓飯吃了很久。
大人們聊著村裡的變化，聊著家長裡短，聊著孩子們的學習。
星星聽不太懂，她卻很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問問題，引得大人們哈哈大笑。
下午，親戚們陸續離開了。
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院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爺爺坐在門檻上，星星靠在他身邊，蘇慕言在收拾院子。
“累了？”爺爺問星星。
星星搖了搖頭：“不累。星星喜歡今天，喜歡這麼多人，喜歡大家在一起。”
“嗯。”爺爺摸摸她的頭，“家，就是要人多，有人氣，熱鬨。”
星星突然說：“爺爺，我們拍張照片吧，應該拍張照片。”
蘇慕言聞言，拿出了手機。
他讓爺爺坐在椅子上，自己蹲在爺爺身邊，星星站在中間，摟著爺爺的脖子。
哢嚓。
照片裡，三個人都笑著，身後是堂屋，堂屋的門上貼著去年的春聯，紅豔豔的。
那是幸福最真實的模樣。
週五下午，他們又要回北京了。
這次星星冇有哭，她抱著爺爺說：“爺爺，暑假很快就到了。到時候星星迴來住好久好久，陪爺爺種西瓜，陪爺爺去集市。”
“好。”爺爺點頭，“爺爺等著。”
車子開動時，星星趴在車窗上揮手，直到爺爺的身影變成一個小點。
回北京的路上，星星抱著爺爺給的新編的竹編小馬，突然說：“哥哥，星星覺得好幸福。”
“為什麼？”
“因為星星有兩個家。北京有哥哥和張奶奶，老家有爺爺。兩個家都愛星星。”
蘇慕言的心被這句話填得滿滿的。
是啊，家從來不是一個地方，而是有愛的地方。
而現在，他們擁有了兩個這樣的地方。
車窗外，風景飛逝。
心裡的那份溫暖，卻像老家堂屋裡的燈光，永遠亮著，永遠溫暖。
幸福的感覺，就這樣一圈圈的擴散，盪漾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裡。
提醒著他們，也提醒著所有看到這個故事的朋友。
家，永遠是生命中最溫暖的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