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言點頭，最後檢查了一下星星的妝容和衣服。
她的臉還有些蒼白，但啊眼睛很亮，那枚星星胸針在領口閃閃發光。
“準備好了嗎？”他問。
“嗯。”星星點頭，主動牽起了他的手。
舞台上的燈光重新亮起時，氣氛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如果說開場是熱鬨，高空挑戰是緊張，那麼現在，整個場館瀰漫著一種溫和而深沉的能量。
五千名觀眾安靜地坐著，等待最後一個環節。
沈璐再次走上舞台，她的眼眶還有些紅，笑容很溫暖。
“在開始最後一個環節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一個資料。”她轉身看向大螢幕，“在剛纔高空挑戰進行的二十分鐘裡，我們節目的實時收視率突破了——3.5。”
大螢幕上顯示出曲線圖，在星星挑戰的那個時間段，曲線陡然攀升，最終定格在3.52這個驚人的數字。
觀眾席爆發出了掌聲。
“這意味著，”沈璐的聲音有些哽咽，“在同一時間，全國有超過四千萬觀眾，在和我們一起見證孩子們的成長。而其中最讓人動容的，就是星星小朋友展現出的勇氣和智慧。”
追光燈打在蘇慕言和星星身上。
星星被光刺得眯了眯眼，但是很快適應，挺直了小身板。
“慕言，”沈璐走到他們的麵前，“作為星星的哥哥，看著她在高空做出那個決定時，你在想什麼？”
蘇慕言接過話筒，沉默了幾秒。
“我在想……”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我在想，我的星星長大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很多觀眾濕了眼眶。
“不是她長高了，不是她會說更多話了，”蘇慕言繼續說，“而是她開始懂得，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的時候，還能做出對自己負責的決定。這個道理，很多人活到三十歲、四十歲都不一定明白。但我的星星，在五歲這年，明白了。”
他低頭看著星星，眼神溫柔得能融化一切：“所以今天，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星星已經是我心裡永遠的第一名。”
掌聲如雷。
星星仰頭看著哥哥，眼睛裡有水光，但是笑容燦爛。
沈璐擦了擦眼角，平複了一下情緒：“好的，那麼現在，讓我們進入今天最後一個環節——‘溫情告白’。”
大螢幕上顯示出規則。
“這是一個簡單的環節，但可能是最難的環節。”沈璐解釋，“每個家庭將有三分鐘時間，父母對孩子，或者孩子對父母，說出最想說的話。冇有評分，冇有競爭，隻有最真實的情感表達。”
她頓了頓：“但在這個環節，我們有一個小小的調整，我們的特邀嘉賓江子昂，也將參與進來。他可以選擇對一個孩子，說出他想說的話。”
這個安排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江子昂本人。
他站在舞台邊緣的陰影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時，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趙磊在台下對他做手勢，但是他冇有反應。
沈璐看向他：“子昂，你願意嗎？”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江子昂。
燈光師適時地打了一束追光，將他從陰影中拖了出來。
他站在那裡，一身黑衣，在溫暖的舞檯燈光下顯得格格不入。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觀眾席開始出現竊竊私語。
然後，他邁步，走向了舞台的中央。
走向蘇慕言和星星。
他在他們麵前停下，距離兩步遠。
他的視線落在星星身上，那個剛剛在高空展現出驚人勇氣的小姑娘，此刻正緊緊握著哥哥的手，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看著他。
江子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接過沈璐遞來的話筒。
“我……”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我想對星星說幾句話。”
蘇慕言低頭看了看星星，輕聲問：“星星願意聽江叔叔說嗎？”
星星看看哥哥，又看看江子昂，點頭。
江子昂深吸了一口氣。
“剛纔在高空，”他開口，聲音很低，“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全場安靜，隻有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一個很多年前的我。”江子昂說，“那個我，也站在很高的地方，也很害怕。但是那時候，冇有人告訴我‘害怕不丟人’，冇有人告訴我‘累了可以停下’。所有人都在說‘你要堅持’‘你要勇敢’‘你不能放棄’。”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但是他冇有停下。
“所以我就一直堅持，一直假裝勇敢，一直不敢放棄。我假裝了五年，十年，十五年……我假裝到連自己都忘了，什麼是害怕，什麼是累，什麼是想停下。”
他看著星星，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
“但今天，看著你，在那個斷口前，思考，然後舉手——我突然明白了。”他的聲音忽然清晰起來，“你比我勇敢。因為你在五歲就學會了，而我，二十七歲還冇學會。”
星星仰著小臉，似懂非懂。
“所以，”江子昂蹲下身，和星星平視，“我想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看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勇氣。不是咬牙硬撐，而是清醒地知道自己的邊界，然後對自己誠實。”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那是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鳥。
“這個，”他把徽章遞給星星，“送給你。它叫‘自由之翼’。不是讓你飛得更高，而是讓你知道——你隨時可以選擇降落。這個權利，比飛得高更重要。”
星星看著那枚徽章，又看了看蘇慕言。
蘇慕言對她點頭示意。
星星伸出了小手，接過徽章：“謝謝江叔叔。”
江子昂站起了身，對著蘇慕言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孤單，但是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脫落了一樣。
沈璐已經淚流滿麵了。
她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我想……我們剛纔見證的，可能比任何表演都珍貴。那麼現在，讓我們把時間交給其他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