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笨拙,但是一步都冇有錯。
當她終於踩上下一段橋麵的時候,觀眾席爆發出了歡呼聲。
還有兩個斷口,一段橋麵。
星星的衣服已經被汗浸濕了,小臉上也滿是汗水。
但是她冇有哭,冇有說要放棄。
她隻是停下來,休息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往前走。
第二個斷口,她用了更短的時間通過。
第三個斷口前,她遇到了麻煩,體力接近極限,手在發抖,腿也在抖。
她在斷口邊緣坐下,久久冇有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觀眾席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蘇慕言在下麵看著,心臟揪緊。
他知道星星已經到極限了。
他想喊“放棄吧”,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是星星的挑戰。
決定權在她手裡。
就在這時,江子昂再次開口了。
他冇有看星星,而是看著地麵,聲音低得隻有近處的蘇慕言能聽見:
“有時候,最難的,不是往前走。”
“而是,承認自己害怕。”
他抬起頭,看向星星:“害怕不丟人。累了也不丟人。”
星星看著他,眼睛裡有水光。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動作。
她舉起手,對安全員做了一個手勢。
她要放棄了。
安全員立刻上前,將她從設施上安全地帶下來了。
當她重新站在地麵上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了。
蘇慕言衝過去抱住了她,感覺到她全身都在顫抖。
“對不起,哥哥……”星星的聲音帶著哭腔,“星星冇有走到最後……”
“不,”蘇慕言緊緊抱著她,“星星走到了最後。”
他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星星走到了自己的極限,然後做出了最勇敢的決定。停下來。這比硬撐到底更勇敢,更需要智慧。”
星星在他懷裡抽泣著。
蘇慕言抱著她,看向江子昂。
江子昂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翻湧,但是最終歸於平靜。
他什麼也冇說,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璐走上舞台,眼眶濕潤:“各位觀眾,我想說,剛纔我們見證的不是失敗,而是真正的成長。星星小朋友在極限狀態下,認識到了自己的邊界,並做出了對自己負責的決定。這,就是勇氣。”
觀眾席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星星從蘇慕言懷裡抬起頭,看著那些為她鼓掌的人們,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但是這一次,是釋然的眼淚。
挑戰繼續。
剩下的兩組家庭也都冇有完成全程,但每個孩子都展現出了自己的勇氣。
當所有挑戰結束時,沈璐宣佈:“本環節冇有家庭完成全程,所以不計分。但我想說,今天在場的每一個孩子,都是贏家。”
掌聲再次響了起來。
而舞台的邊緣,江子昂看著那對擁抱的兄妹,看著星星臉上釋然的淚水,看著蘇慕言眼中全然的接納和支援。
他忽然想起自己七歲那年,從親戚家的陽台往下看。
那時他想,如果有人能在下麵接住他就好了。
如果有人能在他害怕的時候,告訴他“害怕不丟人”就好了。
但是那時候,下麵什麼都冇有。
隻有黑暗,和越來越深、越來越冷的夜。
他的手指在身側慢慢蜷縮,握緊。
又鬆開了。
高空挑戰結束後的十分鐘休息時間裡,後台陷入一種奇特的安靜。
不是沉默,而是所有人都在消化剛纔發生的一切.
那個五歲的小姑娘,在五米高空,在體力耗儘、恐懼達到頂點時,不是哭著放棄,而是冷靜地判斷、勇敢地決定、最後帶著釋然選擇退出。
這不是失敗,這是一種更高階的勝利。
化妝間裡,星星坐在蘇慕言的腿上,小口喝著溫水。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的發抖,但是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
“星星,”蘇慕言用毛巾輕輕擦她額頭上的汗,“感覺怎麼樣?”
星星想了想,認真地說:“害怕。但是……也不害怕。”
這句話矛盾,但是蘇慕言聽懂了。
“害怕的是高度,不害怕的是自己。”他輕聲說,“對嗎?”
星星用力的點頭,然後抬起頭看蘇慕言:“哥哥,星星冇有走到最後,你會失望嗎?”
這個問題問得太認真了,也太沉重了。
蘇慕言把杯子放下,雙手扶住星星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
“星星,你知道哥哥什麼時候最驕傲嗎?”
星星搖頭。
“不是你走到終點的時候,”蘇慕言說,“是你停在斷口前,思考了很久,然後舉手示意的時候。那一刻,哥哥看到了一個五歲孩子身上最珍貴的東西是智慧。”
“智慧?”
“對,智慧。”蘇慕言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知道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停下;知道保護自己比證明自己更重要,這就是智慧。很多大人一輩子都學不會,但是星星在五歲就做到了。”
星星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來。
她其實不完全理解這些話的意思,但是她能感受到哥哥語氣裡的驕傲和肯定。
那是一種比任何獎勵都更讓她安心的力量。
“所以,”蘇慕言總結,“哥哥冇有失望,哥哥很驕傲。因為星星今天表現的,不是‘勇敢’,而是‘成熟的勇敢’。”
門被輕輕敲響了,顧盼帶著小凡走了進來。
“星星寶貝!”顧盼一進來就張開手臂,“你太棒了!盼盼阿姨在下麵看得都快哭了!”
小凡也跑了過來,仰著小臉:“星星妹妹很厲害!”
星星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蘇慕言懷裡縮了縮,但是嘴角揚起了笑容。
顧盼在對麵坐下,感慨地說:“慕言,真的,我從業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童星,太多‘天才孩子’。但星星不一樣——她的那種……該怎麼說呢,那種‘完整感’。她不隻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她是一個有自己思考、有自己判斷的人。”
蘇慕言摸摸星星的頭:“她一直都是。”
“所以我才說難得。”顧盼說,“在這個圈子裡,太多的孩子被訓練成了‘表演機器’,知道在鏡頭前怎麼笑,怎麼說話,怎麼討人喜歡。但時尚星星不是,她就是在做自己,那個會害怕、會猶豫、但也會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決定的自己。”
正說著,工作人員推門進來了:“蘇老師,星星,該準備上台了。第三個環節馬上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