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言想了想，拿起了床頭的日曆，翻到了今天的這一頁。
“看，這是昨天的太陽。”他指著昨天那頁上的太陽貼紙，“昨天我們去了湖邊，玩了很久，很開心，對不對？”
星星點頭。
“那今天呢，”蘇慕言翻到了今天的這一頁，上麵貼著一個舞台形狀的貼紙，“今天我們要去一個很大的遊樂園，這個遊樂園裡有很多好玩的遊戲，還有很多小朋友和叔叔阿姨會來看我們玩。星星隻需要像昨天在湖邊那樣，開開心心地玩就好了。”
這個類比讓星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昨天那樣？”
“對，像昨天那樣。”蘇慕言摸了摸她的頭，“隻不過昨天隻有哥哥和星星兩個人，今天會有更多的朋友一起玩。但是開心是一樣的。”
他幫星星穿好了衣服，然後牽著她走到了餐廳。
“哇！”看到餐桌上的熊貓飯糰，星星驚喜地叫出聲，“是熊貓！”
“對，是熊貓一家。”蘇慕言指著飯糰，“這是熊貓爸爸，這是熊貓媽媽，這是熊貓寶寶。他們今天也要一起去遊樂園玩。”
星星小心翼翼地看著飯糰，然後抬頭問：“哥哥，熊貓寶寶會緊張嗎？”
蘇慕言笑了，這個問題問得太孩子氣，也太真實了。
“會啊。”他在星星的對麵坐了下來，“熊貓寶寶第一次去遊樂園的時候，也會緊張。熊貓爸爸就會告訴他，緊張沒關係，害怕沒關係，隻要牽著爸爸媽媽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好了。”
星星若有所思地看著飯糰，然後拿起屬於“熊貓寶寶”的那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早餐的氣氛很輕鬆。
蘇慕言冇有提任何關於節目的事，隻是和星星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昨天撿的樹葉要怎麼儲存，下次再去湖邊要帶什麼玩具，家裡的金魚好像又長大了……
這些日常的、安穩的對話，像是一層柔軟的緩衝墊，把即將到來的緊張隔離開來了。
七點整，林森準時來接他們了。
車上，星星一直看著窗外。
清晨的城市已經甦醒了，街道上的行人很多，都是匆匆忙忙的，陽光灑在建築物上，給一切都鍍上了金色。
“哥哥，”星星忽然說，“今天的太陽好亮。”
“是啊。”蘇慕言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所以今天會是很晴朗的一天。”
到了體育中心，後台已經忙碌了起來。
化妝師、造型師、場務、導演助理……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快速的移動。
空氣中有一種緊繃的能量，那是大型直播前特有的氣氛。
星星顯然是感受到了這種氣氛。
她握著蘇慕言的手緊了緊，腳步也慢了下來。
蘇慕言停下了腳步，蹲下身和她平視：“星星，還記得我們昨天在湖邊喊的嗎？”
星星點了點頭。
“那現在，我們再做一次。”蘇慕言輕聲說，“不過這次不用喊出聲，就在心裡喊，把緊張喊出去，把勇氣喊進來。好嗎？”
星星閉上了眼睛，小臉認真。
幾秒鐘後，她睜開了眼睛，用力的點頭：“好了！”
“那我們現在去化妝，變成最漂亮的星星。”蘇慕言牽起了她的手。
化妝間裡，顧盼和顧小凡已經到了。
其他的家庭還冇有到。
她今天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連衣裙，顧小凡穿著一身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看到星星進來，立刻張開了手臂：“星星寶貝！快來讓盼盼阿姨抱一抱！”
星星跑了過去，被顧盼抱起來轉了一個圈。
“星星今天好漂亮！”顧盼捏了捏她的小臉，“緊張嗎？”
星星誠實地說：“有一點。”
“沒關係，阿姨也緊張。”顧盼放下了她，做了一個誇張的鬼臉，“姐姐緊張的時候就會想，等會結束了要去吃什麼好吃的！星星呢？等會結束了想乾什麼？”
星星想了想：“想和哥哥回家，吃張奶奶做的紅燒肉。”
“哇，那一定很好吃！”顧盼笑著看向蘇慕言，“慕言，你好福氣啊，有這麼貼心的小棉襖。”
蘇慕言笑笑，冇說話。
化妝進行得很順利。
星星的妝很淡，隻是稍微提亮膚色，塗了點潤唇膏。
她的頭髮被編成了兩條精緻的辮子，繫上了淡藍色的絲帶，和裙子顏色相呼應。
一切準備就緒時，距離直播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蘇慕言冇有待在化妝間裡。
那裡人太多了，氣氛也太緊張了。
他帶著星星來到後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裡，那裡有一扇小窗，可以看到外麵的天空。
“星星看，”他指著窗外，“雲在動。”
星星趴在窗台上，仰著小臉。
確實，幾朵白雲正在緩緩飄過，形狀一直變幻著。
“哥哥那時候，”蘇慕言在她身邊坐下，“每次上台前，就會找個地方看雲。看著雲慢慢地飄，慢慢地變，就會覺得——時間其實過得很慢，不用著急，不用害怕。”
星星轉過頭看他：“哥哥也會害怕嗎？”
“會啊。”蘇慕言坦誠地說，“特彆是第一次開演唱會的時候，台下坐了幾萬人，哥哥緊張得手都在發抖。”
“那後來呢？”
“後來哥哥就想，”蘇慕言笑了，“那些人是來看我唱歌的，不是來看我緊張的。我緊張，他們就跟著緊張。我開心，他們就跟著開心。那為什麼不選擇開心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星星，等會兒上台以後，你不要想下麵有多少人，不要想有多少攝像機，不要想自己‘應該’怎麼做。你就想今天天氣真好，白雲很漂亮，哥哥在身邊，我們一起來玩一個遊戲。遊戲的名字叫‘總決賽’，但是它的本質還是玩，還是開心的。”
星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蘇慕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枚星星形狀的胸針，銀色的，在光線下閃閃發亮。
“這是哥哥給星星的勇氣徽章。”他把胸針彆在星星的衣領上，“戴著它，就像哥哥一直牽著你的手。如果緊張了，就摸摸它，然後深呼吸。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