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醒了，正靠著床頭看她。
“豬豬餓了。”星星小聲說，像在說什麼秘密一樣。
“嗯，豬一天要吃三頓。”蘇慕言下床走了過來，“今天我們的任務，可能就跟餵豬有關。”
星星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裡閃過了一絲緊張，但是很快又被興奮取代了：“星星……這次星星可以自己餵豬嗎？上次是哥哥自己喂的。”
“當然可以。”蘇慕言摸了摸她的頭，“不過要先吃早飯，有力氣才能乾活。”
早飯依然是簡單的白粥和饅頭，但是李奶奶今天也蒸了紅薯，還煮了幾個鹹鴨蛋。
星星吃得特彆認真。
她心裡惦記著待會兒要乾的“大活”，得多吃點纔有力氣。
果然，八點集合時，陳樹宣佈了今天的第一個任務：“餵豬大賽！”
孩子們發出“哇”的驚呼聲，有興奮的，也有害怕的。
“規則很簡單。”陳樹笑著說，“每組家庭負責給指定村民家的豬餵食。飼料已經準備好了，就是剁的豬草拌上麩皮。哪組最快完成餵食任務，豬吃得最乾淨，哪組就獲勝。獲勝家庭有獎勵。今晚不用自己做飯，可以去村裡唯一的‘飯店’吃飯！”
所謂的“飯店”，其實就是村口王嬸子開的小吃店，賣一些麪條、餃子，偶爾有肉菜。
但是對吃了幾天農家飯的眾人來說，這已經是巨大的誘惑了。
“但是！”陳樹提高了聲音，“餵豬不是簡單的把飼料倒進槽裡就行。要觀察豬的吃食狀態，要確保每一頭豬都能吃到，不能搶食。最後還要清理豬圈，把糞便剷出來，換上乾淨的稻草。所有這些，都要在半小時內完成。”
家長們麵麵相覷，這比剛剛來的時候的模擬餵豬要複雜。
尤其是再次清理豬圈，那味道、那工作量……
星星卻握緊了小拳頭。
她看向了蘇慕言，眼睛裡閃著光：“哥哥，我們可以贏嗎？”
“我們可以試一試。”蘇慕言笑著捏捏她的手。
抽簽分配任務家庭時，蘇慕言這組抽到了村南頭的趙嬸家。
趙嬸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說話大嗓門，家裡養了三頭豬，還有十幾隻雞鴨。
去趙嬸家的路上，星星一直很安靜。
蘇慕言低頭看她，發現她的小手微微出汗，嘴唇抿得緊緊的。
“緊張？”他問。
星星點了點頭，又搖搖頭：“有一點……但是星星會勇敢的。”
趙嬸家的豬圈比王大爺家的更大一些。
三頭豬，兩頭黑的，一頭花的，都長得膘肥體壯。
看到有人來，三頭豬立刻湊到了圈牆邊，“哼哼”地叫著，長鼻子一抽一抽的。
飼料已經拌好了，裝在一個大塑料桶裡，旁邊放著鐵鍬、掃帚和乾淨的稻草。
“娃娃，怕不怕豬？”趙嬸笑著問星星。
星星看著那三頭比她個頭還大的豬，誠實地點了點頭：“有……有一點。”
“不怕不怕。”趙嬸爽朗地笑著，“咱家的豬通人性，不咬人的。你好好餵它們，它們記著你的情呢！”
其他的家庭立刻行動起來了。
顧小凡家，顧盼倒是很淡定，挽起袖子就開始乾活了，顧小凡幫忙遞工具，但是小臉皺成了一團。
蘇慕言這邊，他正要提起飼料桶，星星卻拉住了他：“哥哥，讓星星來。”
“很重的。”蘇慕言說。
“星星可以。”星星很堅持，“老師說，自己的任務要自己完成。”
她蹲下了身，兩隻小手抓住桶的提手，用力一提，桶紋絲不動。
裡麵裝滿了拌好的豬草麩皮，少說有二十斤重。
星星的小臉憋紅了，但是還是不肯放棄。
她調整姿勢，紮了個馬步，這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桶終於被提起來了一點，但是搖搖晃晃的，飼料灑出來了一些。
“星星，我們一起來。”蘇慕言說，“你提一邊，哥哥提一邊。”
星星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人各提一邊，終於把飼料桶抬到了豬圈旁邊。
接下來是餵食。
豬槽是用水泥砌的長槽，固定在圈牆的內側。
需要把飼料倒進去，但是要控製好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蘇慕言拿起了瓢，正要舀飼料，星星又說：“哥哥，讓星星來。”
她接過瓢，舀了滿滿的一瓢飼料。
但是豬槽的位置對她來說太高了，她踮起腳也夠不著。
趙嬸見狀，搬來了一個木墩子：“娃娃，站在這上麵。”
星星站上木墩子，這下高度正好合適。
她小心翼翼地把飼料倒進了豬槽裡。
第一瓢倒得不太準，灑了一些在外麵。
三頭豬立刻湊過來搶食了，大嘴“吧嗒吧嗒”地吃著，聲音響亮。
星星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瓢差點掉地上了。
但是她很快穩住了，繼續舀第二瓢。
這一次她有了經驗，倒得更準了。
飼料穩穩地落入了槽中，三頭豬吃得更加的歡快了。
“對，就這樣。”蘇慕言在旁邊指導，“慢一點，穩一點。”
星星點了點頭，繼續舀第三瓢、第四瓢……她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倒得越來越準。
雖然小手有些抖，雖然豬搶食的聲音讓她緊張，但是她堅持著，一瓢一瓢地把飼料倒完了。
喂完食，下一個任務是觀察豬吃食的狀態。
這是比賽的重要評分項。
要看豬吃得是否均勻，是否有搶食打架的情況。
星星趴在圈牆上，認真地看著。
三頭豬中，那頭花豬最霸道，總是擠開其他的兩頭，獨占槽子的一頭。
兩頭黑豬隻能湊合著吃剩下的。
“哥哥，花豬欺負黑豬。”星星小聲說。
“那怎麼辦？”蘇慕言問。
星星想了想，從木墩子上下來，拿起了一根小木棍。
那是趙嬸用來趕雞的。
她重新站上了木墩子，用木棍輕輕敲了敲花豬的背：“不可以欺負彆人，要一起吃飯。”
花豬回頭看了她一眼，哼了一聲，但是冇有停下了吃食。
星星繼續輕輕地敲著，一邊敲一邊說：“好孩子要分享，不可以獨吞的。”
說也奇怪，花豬竟然真的往旁邊挪了挪，給兩頭黑豬讓出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