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飯菜很簡單。
挖的紅薯煮了一部分紅薯粥,又蒸了一部分;采回來的蘑菇做了一個蘑菇湯;還有李奶奶自己種的小青菜。
但是星星吃得很香。
特彆是蘑菇湯,她喝了一碗又一碗。
“星星自己采的蘑菇,就是好吃。”她滿足地說。
午飯後,節目組安排了自由活動。
其他家庭有的在村裡閒逛,有的回住處休息。
蘇慕言問星星想做什麼。
“星星想去看小溪。”星星說,“早上聽到水聲了。”
村子東頭確實有一條小溪,從山上流下來,清澈見底。
溪水不深,剛冇過腳踝,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小魚。
星星脫掉了鞋襪,小心翼翼地把腳伸進了水裡。
“好涼!”她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放了進去,“好舒服!”
溪水確實涼,是山泉水的清冽。
蘇慕言也脫了鞋子,陪她一起站在了水裡。
小魚好奇地遊了過來,啄他們的腳,癢癢的。
星星蹲下了身,想抓魚,但是魚很機靈,手還冇碰到就快速的溜走了。
她也不氣餒,繼續嘗試著,玩得不亦樂乎。
溪邊有一片草地,開著不知名的野花。
星星采了幾朵,編成一個小花環,戴在自己頭上。
“哥哥,好看嗎?”她轉了一個圈。
“好看。”蘇慕言拿出了手機,給她拍了一張照。
陽光下,星星戴著野花編的花環,赤腳站在溪水裡,笑容燦爛得像是山間的野菊花。
背景是潺潺的溪流和青翠的山巒,畫麵乾淨得像是童話世界。
玩累了,兩人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曬太陽。
星星把腳泡在了水裡,小腳丫白白嫩嫩的,被溪水泡得有些發紅。
“哥哥,”她忽然說,“星星喜歡這裡。”
“為什麼?”
“因為這裡很安靜,很自由。”星星想了想,“在京城,星星不能隨便踩水,不能爬樹,不能弄得臟兮兮的。但是在這裡,可以。”
她踢了踢水:“而且,這裡的人很好。李奶奶,王爺爺,張爺爺……他們都對星星笑,給星星好吃的,教星星乾活。”
蘇慕言看著她。
陽光灑在了她的臉上,那雙眼睛清澈得能映出藍天白雲。
“星星,”他輕聲問,“如果讓你在這裡多住幾天,你願意嗎?”
“願意!”星星毫不猶豫地回答,“但是……星星也想張奶奶了。”
“我們可以給張奶奶打電話。”
“嗯!”星星點頭,然後又想起什麼,“哥哥,我們給張奶奶帶點禮物回去吧。帶蘑菇,帶紅薯,還有……星星編的花環。”
她說著,又采了幾朵野花,認真地編了起來。
這次編得比剛纔好,花環更規整,花朵分佈得更均勻。
編完以後,她舉起來對著陽光看,滿意地笑了。
下午四點多,兩人回到了李奶奶家。
星星把編好的花環送給了李奶奶:“奶奶,送給您。”
李奶奶愣住了,接過花環,手有一些抖:“這……這怎麼好意思……”
“奶奶戴著好看。”星星認真地說。
李奶奶把花環戴在頭上。
花環有些大,歪歪地卡在了李奶奶的白髮上了,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她笑得特彆開心,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娃娃,謝謝你。”她摸著星星的頭,“奶奶很久冇有收到過花了。”
晚飯時,李奶奶特意多炒了兩個菜。
吃飯間,她絮絮叨叨地講起了村裡的事:誰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學,誰家的老人病了,誰家的母豬下了崽……
星星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問題:“大學是什麼?”“生病了怎麼辦?”“小豬崽可愛嗎?”
李奶奶很有耐心地回答,語氣裡滿是慈愛。
晚上,星星照例給蘇慕言換藥。
傷口癒合得很好,已經不需要紗布了,隻需要貼個創可貼。
星星的動作越來越熟練,消毒、貼創可貼,一氣嗬成。
“哥哥,還疼嗎?”她問。
“不疼了。”蘇慕言說,“星星照顧得好。”
星星笑了,小臉上滿是驕傲。
睡前,她趴在窗邊看星星。
山村的夜空格外清澈,冇有光的汙染,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星辰,銀河像一條發光的帶子橫跨天際。
“哥哥,天上有多少顆星星啊?”她問。
“數不清。”蘇慕言說,“就像地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顆星星。”
“那哪一顆是星星的星星呢?”
蘇慕言指著夜空中最亮的那顆:“那顆,最亮的,就是星星。”
星星看著那顆星,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頭,認真地說:“哥哥,星星以後要當畫家,把這裡的山,這裡的水,這裡的星星,都畫下來。”
“好。”蘇慕言把她抱到床上,“那星星要好好學畫畫。”
“嗯!”星星鑽進被窩,打了一個哈欠,“哥哥,晚安。”
“晚安。”
燈滅了。
房間裡隻有窗外的星光透了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蘇慕言聽著身邊均勻的呼吸聲,心裡一片寧靜。
他的星星,在這簡陋的山村裡,冇有一絲的不適,反而如魚得水。
她喜歡這裡的自然,喜歡這裡的人,喜歡這裡簡單樸實的生活。
這種適應力,這種對世界的好奇和熱愛,比任何才藝都珍貴。
窗外,蟲鳴聲聲,星河燦爛。
窗內,孩子安睡,夢也香甜。
山村的第二夜,就這樣溫柔地過去了。
而成長,在這寂靜的夜裡,悄然發生著。
清晨的山村是在雞鳴犬吠中甦醒的。
星星今天醒得比昨天更早.
她是被窗外“哼哼唧唧”的聲音吵醒的。
那聲音粗重又執著,像是有什麼動物在焦急地等待著什麼。
她爬了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窗邊。
天色還是灰藍色的,院子裡的景物都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柿子樹下,李奶奶正在往一個木槽裡倒著什麼,那“哼哼”聲就是從院子西南角的角落裡傳來的。
星星眯起了眼睛仔細看,終於看清了。
豬圈裡,三頭黑豬正把前蹄搭在圈牆上,長鼻子一拱一拱的,發出急切的叫聲。
“奶奶在餵豬。”蘇慕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