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叫《家的味道》,內容是記錄明星家庭的一日三餐的日常,通過食物展現家庭關係和真摯的情感。
策劃案裡特彆提到,希望邀請蘇慕言和星星參加錄製,因為他們的兄妹情“代表了現代家庭最美好的樣子”。
報酬不低,但是更重要的是,這個節目的基調很溫暖,很生活化。
蘇慕言看完,回覆:“可以考慮。等這波熱度過去再說。”
林森:“明白。先讓星星適應一下現在的節奏。我淩晨的飛機,在京城等你們。”
關掉了手機,蘇慕言重新看向了窗外。
夜空中,一顆流星劃過,拖出了長長的光尾,轉瞬即逝。
就像娛樂圈的熱度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是有些東西,不會隨著熱度消失。
比如愛,比如陪伴,比如那些清晨的換藥、午後的吹氣、夜晚的故事。
這些纔是真正重要的。
蘇慕言躺了下來,把星星往懷裡摟了摟。
小傢夥在睡夢中動了動,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像抓住全世界最安全的東西。
窗外,星光依舊。
窗內,溫暖如初。
采訪安排在古鎮深處一家名叫“聽雨軒”的老茶館裡。
茶館臨水而建,推開木窗就能看見緩緩流淌的河水和對岸的吊腳樓。
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穿著青布長衫,聽說要在這裡采訪星星,特意騰出了二樓最安靜的雅間。
“我這裡啊,平時來的都是一些老茶客。”老先生一邊泡茶一邊說,“安安靜靜地喝茶、聽雨、看河水。今天倒是熱鬨了。”
星星好奇地看著老先生熟練的泡茶的動作。
青瓷茶具在他的手中翻轉,熱水衝了進去,茶葉舒展開來,清香嫋嫋的升了起來。
“爺爺,這是什麼茶呀?”星星問。
“這是咱們本地的雲霧茶。”老先生笑眯眯地遞了過來一杯,“嚐嚐看。”
星星小心地接過,先聞了聞,然後小口啜飲:“好香!”
“小姑娘懂茶。”老先生很高興,“現在的小孩子啊,都愛喝那些甜滋滋的飲料,難得有願意喝茶的。”
采訪的記者是個三十出頭的雜誌社首席女記者,姓周,氣質溫婉,說話輕聲細語。
她先跟星星聊了一會兒茶,又聊了一會兒古鎮的風景,等星星完全放鬆了,才自然地切入了正題。
整個過程很順利。
星星雖然有一些緊張,但是回答得很真誠。
問到為什麼那麼會照顧人時,她說:“因為哥哥照顧星星,所以星星也要照顧哥哥。還有張奶奶、顧盼阿姨、小凡哥哥……他們對星星好,星星就要對他們好。”
問到最喜歡和哥哥做什麼的時候,她想了想:“最喜歡哥哥給星星唱歌。哥哥唱歌的時候,星星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
問到她自己的夢想時,星星的眼睛亮了:“星星想當畫家!畫很多很多畫,畫哥哥,畫張奶奶,畫所有對星星好的人。”
週記者一邊記錄一邊點頭,眼睛裡滿是溫柔。
采訪進行了大約四十分鐘。
最後是拍照的環節。
攝影師是個留著長髮的年輕男人,他讓星星坐在窗邊的竹椅上,背後是窗外的江水和小船。
“星星,看這裡。”攝影師舉起了相機,“笑一個。”
星星笑了,但是有一些僵硬。
攝影師放下相機:“星星,想一想你最開心的事。”
星星想了想,然後看向坐在旁邊的蘇慕言。
蘇慕言對她笑了笑,做了一個鼓勵的手勢。
就是這個瞬間,攝影師按下了快門。
照片裡,星星的笑容自然、溫暖,眼睛裡閃著光。
窗外是江南水鄉的溫柔的景色,窗內是這個孩子最真實的模樣。
采訪結束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週記者收拾東西的時候,對蘇慕言說:“蘇老師,星星真的很特彆。我采訪過很多孩子,有的是童星,有的是普通孩子,但是像星星這樣……怎麼說呢,純粹又通透的,很少見。”
“謝謝。”蘇慕言說。
“我說的不是客套話。”週記者認真地看著他,“這孩子身上有種很珍貴的品質,她知道愛是什麼,也知道怎麼去愛。這很難得,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代。”
她頓了頓:“你們的故事,會感動很多人的。”
送走了記者,蘇慕言冇有立刻帶星星離開茶館。
老先生又泡了一壺新茶,邀請他們再坐一會兒。
“小姑娘,要不要跟爺爺學泡茶?”老先生問星星。
“可以嗎?”星星眼睛亮了。
“當然可以。”
老先生手把手地教星星:溫杯、置茶、沖泡、奉茶。星星學得很認真,雖然動作很笨拙,但是每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最後,她捧著一杯自己泡的茶,小心翼翼地走到蘇慕言麵前:“哥哥,喝茶。”
茶湯清澈,香氣四溢。
蘇慕言接過,一飲而儘。
“好喝嗎?”星星期待地問。
“好喝。”蘇慕言說,“是哥哥喝過最好喝的茶。”
星星開心地笑了,轉身又去給老先生泡了一杯。
窗外下起了細雨。
雨絲細密,落在了江麵上,漾開了一圈圈的漣漪。
茶館裡茶香嫋嫋,安靜得能聽見雨聲和江水聲。
蘇慕言看著星星和老先生學茶道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創作的衝動。
這些天來積攢的所有的情緒。星星給他吹傷口時的感動,星星說“要照顧哥哥”時的溫暖,星星麵對鏡頭時的真誠,還有此刻,這個細雨中的茶館,這個孩子專注泡茶的樣子,所有的這些,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了心頭。
他需要寫下來。
需要把這些感受,凝固成音符,凝固成歌詞。
“老闆,有紙筆嗎?”蘇慕言問。
老先生從櫃檯裡拿出了一個泛黃的本子和一支鋼筆:“用這個吧,這是我年輕時寫詩用的。”
本子很舊了,紙張泛黃,但是很厚實。
鋼筆是那種老式的吸水鋼筆,筆尖已經磨得很光滑了。
蘇慕言翻開了本子,在第一頁寫下兩個字:《守護》。
然後,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