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被動地被人偷拍、揣測，不如主動地、有控製地展示出來。
“哪家媒體？”他問。
“《家庭和諧》雜誌。”林森說，“國內最權威的家庭生活類雜誌，口碑很好的，不炒作，不煽情。他們承諾，采訪稿會給你過目，照片也會讓你挑選再發表。”
蘇慕言想了想：“我考慮一下。”
林森離開後，蘇慕言在房間裡坐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古鎮，看著遠處青黛色的山巒，心裡湧起了一種複雜的感覺。
他想起自己剛出道的時候，也是這樣突然被推到了聚光燈下。
不同的是，那時的他已經成年，有足夠的心智去應對。
而星星，才五歲。
下午，節目組安排了自由活動。
其他的家庭都去古鎮遊玩了，蘇慕言因為受傷，決定留在民宿裡休息。
星星也冇有出去，她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在蘇慕言的身邊，拿著一本圖畫書看。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房間裡安靜而溫暖。
“星星。”蘇慕言忽然開口。
“嗯？”星星抬起了頭。
“之前我問過你，如果有機會……拍廣告，或者上電視，星星真的想去嗎？”蘇慕言問得小心翼翼。
“星星想去。”星星迴答，“但是要和哥哥一起。如果哥哥不去，星星也不去。”
“為什麼一定要和哥哥一起？”
“因為……”星星抱住蘇慕言的胳膊，“星星會緊張。有哥哥在，星星就不緊張了。而且，哥哥受傷了，星星要照顧哥哥。”
又是這個理由。
蘇慕言心裡一軟。
“那如果……”他斟酌著措辭，“如果有機會幫助彆的小朋友呢？比如，有些小朋友的爸爸媽媽不在身邊，星星去跟他們玩，讓他們開心。星星願意嗎？”
這次星星迴答得更快：“願意！星星願意！”
她的眼睛亮起來：“就像在幼兒園一樣，有小朋友哭了，星星就去陪他玩。如果能讓更多小朋友開心，星星很願意！”
這個回答讓蘇慕言下定了決心。
他拿出手機，給林森發了條微信：“《家庭和諧》雜誌的采訪，可以安排。另外，公益大使的專案，我同意。其他的，再讓我考慮考慮。”
林森很快回覆：“明白。我來安排。”
放下了手機，蘇慕言把星星抱到腿上：“星星，過幾天可能有個采訪。就是有記者阿姨會來問星星一些問題，給星星拍照片。星星怕不怕？”
星星搖搖頭：“不怕。星星說實話就行。”
“那記者阿姨可能會問，星星為什麼對哥哥這麼好呀？星星怎麼回答？”
星星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因為哥哥對星星好。星星剛來的時候，什麼都不會，是哥哥教星星吃飯、穿衣服、上學。哥哥還會給星星講故事、唱歌。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所以星星也要做最好的妹妹。”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簡單的道理。
蘇慕言抱緊了她。
傍晚，林森帶來了《家庭和諧》雜誌的采訪提綱。
問題確實都很溫和，主要集中在家庭教育、兄妹日常、星星的成長經曆等方麵，冇有涉及任何敏感的話題。
“采訪時間定在明天下午，就在古鎮裡，找一個安靜的茶室。”林森說，“攝影師是雜誌社的首席，很會拍孩子，不會讓星星緊張的。”
蘇慕言仔細看完了提綱，點了點頭。
“另外，公益基金會那邊也聯絡好了。”林森繼續說，“他們下週有一個關愛留守兒童的活動，在鄰市的一個山區小學。如果你同意，星星可以作為小誌願者參加，跟那裡的孩子們一起畫畫、做遊戲。活動大概半天的時間，我們會全程陪同。”
“星星願意嗎？”蘇慕言問。
“我問過了，她很興奮，說想認識新的朋友。”
蘇慕言想了想：“好，安排吧。”
事情就這樣一件件的定了下來。
晚上，蘇慕言給星星講了《家庭和諧》雜誌采訪的事，小傢夥果然不緊張，反而很期待：“那星星要穿最漂亮的裙子！”
“好，穿最漂亮的裙子。”
臨睡前，星星忽然問：“哥哥，為什麼突然有這麼多人想找星星呀？”
這個問題很直接。
蘇慕言想了想，決定誠實地回答：“因為星星在電視上表現得很好，很多人都喜歡星星。”
“那……星星要一直表現得很好嗎？”星星的聲音裡有一絲不安，“如果星星做錯了事，他們是不是就不喜歡星星了？”
這個問題刺痛了蘇慕言。
他把星星摟進了懷裡：“星星，聽哥哥說。彆人喜歡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星星要做自己，做一個善良、快樂的孩子。如果做錯了事，改正就好。哥哥會永遠喜歡星星，張奶奶會永遠喜歡星星，爺爺也會永遠喜歡星星。這就夠了，知道嗎？”
星星在他懷裡點了點頭，但是蘇慕言能感覺到，她並冇有完全理解。
這很正常。
成年人都很難完全不在意彆人的眼光，何況是一個孩子。
“星星隻要記住，”蘇慕言輕聲說，“無論發生了什麼，哥哥都會在星星的身邊。天塌下來，有哥哥頂著呢。”
這句話似乎讓星星安心了。
她打了一個哈欠，閉上了眼睛：“嗯……星星記住了。”
很快，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蘇慕言卻冇有睡。
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夜空。
古鎮的夜晚很清澈，能看見很多的星星。
它們散落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明明滅滅，像是在眨眼。
他想起了那首《小星光》，想起了星星剛來時，每晚都要他唱這首歌才能入睡。
“你是夜空最亮的星，照亮我前行的路……”
現在，他的星星真的成了很多人眼中“最亮的星”。但是這光芒，是祝福，也是負擔。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林森發來的訊息：“睡了冇？剛又收到一份邀約，我覺得你可以看看。”
附著一個檔案。
蘇慕言點開，是一份親子綜藝的策劃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