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言愣住了。
雨幕中,星星的小臉被雨水打濕了,頭髮貼在了額頭上,模樣有一些狼狽。
可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一個孩子,在恐懼麵前,選擇勇敢的光芒。
“很危險。”蘇慕言如實說,“橋很滑,風很大。”
“我知道。”星星點頭,“我害怕。可是……我想試一試。”
她看向了那座搖晃的橋,又看向了蘇慕言:“哥哥會保護我的,對嗎?”
那一刻,蘇慕言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擔憂,有驕傲,有不捨,更多的是感動。
他的小星星,真的長大了。
“對。”他握住了星星的手,握得很緊,“哥哥會保護你。我們慢慢走,一步一步來。”
工作人員還想勸阻,但是看到蘇慕言堅定的眼神,隻好遞上了安全繩:“至少繫上這個!”
蘇慕言將安全繩係在自己和星星的腰間,確認牢固後,深吸了一口氣,踏上了藤蔓橋。
橋身劇烈搖晃了起來。
星星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緊緊的抓住了蘇慕言的手。
她的手心全是汗,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看著前麵,不要看下麵。”蘇慕言的聲音在風雨中依然沉穩,“跟著哥哥的步子,我走一步,你走一步。”
第一步,第二步……橋在晃,木板在響,雨水模糊了視線。
山澗在腳下幾十米深的地方,奔騰的溪流聲在雨中顯得格外的響亮。
走到橋的中央時,一陣強風襲來,橋身猛地向一側傾斜!
“啊!”
星星的腳下一滑,整個人向橋邊倒去!
“抓緊!”
蘇慕言低吼一聲,手臂用力,硬生生的將星星拉了回來,護在了懷裡。
星星的小臉煞白,身體微微的發抖。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最終隻是更緊地抓住了蘇慕言的衣服。
“還繼續嗎?”蘇慕言問,“我們可以回去。”
星星咬著嘴唇,看著對岸近在咫尺的紅色亭子,又看了看身後已經走過的半段橋。
然後,她抬起了頭,雨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但是眼神清澈:
“不回去,咱們繼續走。”
這幾個字,說得重如千斤。
蘇慕言冇有再說話,隻是將星星護得更緊,小心翼翼的繼續向前。
剩下的十米,他們走了足足十分鐘。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人心驚膽戰。
但是當蘇慕言的腳終於踏上了山澗對岸堅實的土地上的時候,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湧上心頭。
紅色的小亭子裡,最後一個打卡點的印章靜靜的等待著。
星星的手還在發抖,但是她還是堅持自己拿起了印章,用力按在任務卡上。
那是一個橋的形狀,橫跨在兩個山峰之間。
“我們……做到了。”
她說完了這句話,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上。
蘇慕言及時扶住了她,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星星冇有抗拒,把小臉埋進了哥哥的肩窩,身體還在微微的顫抖。
雨漸漸的小了,風也停了。
山間的霧氣升騰了起來,宛如人間仙境。
工作人員從對岸喊話,說救援隊會繞路過來接他們。
蘇慕言抱著星星坐在亭子裡,看著任務卡上三個完整的印章。
“星星,”他輕聲說,“你今天非常的勇敢。”
懷裡的小傢夥動了動,抬起了臉。
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是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個混合著疲憊、恐懼、但更多的是驕傲和成就感的笑容。
“因為哥哥在。”她小聲說。
蘇慕言的心,在那一刻柔軟得一塌糊塗。
遠處的山林間,傳來其他家庭的歡呼聲。
看來大家都找到了避雨的地方,平安無事。
而他和星星,完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雨後的山林,空氣清新得讓人心曠神怡。
陽光穿透雲層,在山穀間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鳥兒重新開始歌唱,彷彿在為他們的勇氣喝彩。
星星在蘇慕言懷裡睡著了,睡得香甜而安穩。
蘇慕言看著懷中的小人兒,想起了剛纔橋上的驚險一幕,想起她顫抖卻堅定的“繼續”,想起這一路走來她的每一個成長瞬間。
從那個躲在角落哭泣的小哭包,到今天這個敢於麵對風雨和險橋的小勇士。
他的星星,真的在發光。
而他能做的,就是一直牽著她的手,陪她走過每一段路,無論是平坦大道,還是搖晃的藤蔓橋。
因為家人,就是風雨來時,彼此緊握的手;就是害怕時,依然選擇同行的勇氣。
山林寂靜,唯有哥哥的懷抱溫暖如初。
遠處,節目組的救援隊已經出現在了山路上。
新的挑戰也許還在前方,但是這一刻的安寧與圓滿,足以照亮未來的所有的路途。
救援隊花了二十分鐘才繞路抵達了山澗對岸。
帶隊的是個麵板黝黑的中年護林員,他檢查了蘇慕言和星星的狀態,確認無恙後鬆了一口氣:“你們膽子也太大了!這種天氣過藤蔓橋,我們本地人都不敢。”
蘇慕言抱著還在熟睡的星星站起身:“抱歉,讓您費心了。”
“算了算了,人冇事就好。”護林員擺了擺手,遞過來兩件雨衣,“現在冇有辦法換衣服,穿上雨衣吧,雨雖然停了,但是山路滑,咱們得小心點回去。”
下山的路選的是另一條相對平緩的小徑。
星星在顛簸中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哥哥……我們還在山上嗎?”
“在,我們正在下山。”蘇慕言調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勢,“繼續睡吧,到了叫你。”
但是星星已經清醒了。
她從蘇慕言懷裡滑下來,堅持要自己走:“星星可以自己走,哥哥抱了很久,手會酸。”
護林員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小姑娘真懂事。來,爺爺牽著你好不好?”
星星看了看護林員伸出的粗糙大手,又看了看蘇慕言。
得到哥哥鼓勵的點頭後,她才小心地握住護林員的手指:“謝謝爺爺。”
回程的路走了將近一個小時。
等他們終於回到出發點的山穀空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