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大約有成年人手臂粗細,盤成一團,頭埋在了身體的中間,似乎在睡覺。
蘇慕言立刻將星星拉到了身後,屏住呼吸,慢慢向後退。
他的動作很輕,儘量不發出任何的聲音。
一步,兩步,三步……直到退出五六米遠,確認蛇冇有被驚動,蘇慕言才鬆了一口氣。
“那是蛇嗎?”星星小聲問,聲音裡有一絲的顫抖。
“對,不過它睡著了,我們冇有吵醒它。”蘇慕言輕聲解釋,“在野外遇到蛇,就像剛纔那樣,安靜地離開就好。大多數蛇不會主動攻擊人。”
星星點了點頭,小手把蘇慕言抓得更緊了。
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的樹木逐漸稀疏,透過枝葉已經能看見觀鳥台的木製結構。
勝利在望!
可就在距離觀鳥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們遇到了最大的挑戰。
一段近乎垂直的陡坡,坡麵是鬆軟的沙土,幾乎冇有可以抓握的地方。
“這……”蘇慕言皺起了眉頭。
繞路的話又要浪費大量的時間,而且不確定其他方向是否有更好的路徑。
直接爬上去的話,風險太大了,尤其是帶著星星。
“哥哥,我們可以的。”星星卻仰著小臉說,“你看那裡有樹根,那裡有石頭。”
她指著坡麵上幾處凸起的地方。
確實,如果仔細看,可以找到一條由樹根和岩石構成的、勉強可以稱之為“路”的線路。
蘇慕言評估了一下風險,決定嘗試一下。
他先自己爬了一小段,測試落腳點的穩固程度,然後下來接星星。
“來,踩著哥哥的手。”
他蹲下了身,讓星星踩著自己的手掌借力。
星星的小腳穩穩的踩住,雙手抓住了一處凸起的樹根,用力的向上爬。
蘇慕言在下麵托著她,隨時準備保護。
一步,兩步……星星爬得很慢,但是很穩。
她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小臉因為用力而漲紅,但是眼神專注而堅定。
終於,她爬到了陡坡中段一個相對平緩的小平台上。
蘇慕言隨後跟上,動作很矯健。
最後一段坡更陡。
蘇慕言讓星星踩在自己的肩上,幾乎是把她“頂”了上去。
到達坡頂時,兩人都累得癱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而觀鳥台,就在他們眼前十米的地方。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木塔,修建在一處突出的山崖上。
站在塔下,可以俯瞰大半片的山林,遠處的山穀和更遠的群山都儘收眼底。
山風獵獵,吹得人衣袂飛揚。
“我們……到了?”星星還有些不敢相信。
蘇慕言看著任務卡上第二個打卡點的圖案。
確實是一座塔。
他露出笑容:“到了。”
工作人員從塔裡走了出來,鼓掌歡迎:“恭喜!你們是第二組到達的家庭。請上觀鳥台完成打卡任務。”
爬上觀鳥台的頂層,視野變得更加開闊了。
工作人員遞過來了一個任務卡:“請在這裡停留十分鐘,記錄你們聽到的不同鳥叫聲的種類。最少需要識彆出五種。”
蘇慕言和星星靠在欄杆上,閉上眼睛,專注地聆聽著。
風聲,樹葉的沙沙聲,遠處溪流的水聲……在這些背景音中,各種各樣的鳥鳴聲清晰可辨:有“啾啾”的短促叫聲,有“嘀哩哩”的婉轉旋律,有“咕咕”的低沉聲響……
“哥哥,那是布穀鳥嗎?”星星突然睜開了眼睛,指向東南方向的樹林。
蘇慕言仔細聽了聽,果然聽到了“布穀—布穀—”的叫聲,富有節奏感。
“對,是布穀鳥。”他有些驚訝星星能認出來。
“我在張奶奶的圖畫書上看到過。”星星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
蘇慕言在任務卡上寫下了他們識彆出的鳥叫聲:布穀鳥、喜鵲、山雀、啄木鳥,還有一種不知道名字但叫聲獨特的鳥類。
工作人員檢查後滿意地點頭:“任務完成!這是你們最後一個打卡點的線索。”
新的線索卡上,畫著一座搖晃的橋,橋下是湍急的流水。
下麵有一行小字:“勇氣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時依然向前。”
“藤蔓橋。”蘇慕言立刻明白了。
最後一個打卡點,也是最危險的一個。
他們要過一座用藤蔓和木板搭建的吊橋。
而此時,天空不知何時聚集起了烏雲,山風也變得更加的猛烈。
遠處的天際,隱約傳來了沉悶的雷聲。
要下雨了。
蘇慕言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四十分。
他們已經在山裡走了將近三個小時了。
“星星,我們得加快速度了。”他收起了地圖,“在下雨前過橋,然後儘快返回終點。”
星星點了點頭,小手主動牽住蘇慕言的:“哥哥,我們快走吧。”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控製速度。
蘇慕言幾乎是小跑著前進,星星需要努力才能跟上。
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空氣中的濕度明顯增加,一場山雨似乎隨時會傾盆而下。
雷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當那座傳說中的藤蔓橋出現在眼前時,豆大的雨點終於砸了下來。
而在庇護所裡,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醫療隊已經嚴陣以待。
導演王磊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了過來:“所有的家庭注意!因為天氣突變,為了安全起見,任務暫停!請立即前往最近的庇護所!”
可是蘇慕言和星星,已經站在了橋頭。
麵前是深不見底的山澗,一座搖晃的藤蔓橋橫跨其上。
橋長約二十米,由粗大的藤蔓編織成護欄,木板鋪成了橋麵。
山風吹過,整座橋左右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雨越下越大,橋麵很快變得濕滑。
工作人員跑過來:“蘇老師,任務取消了!我們先去避雨!”
蘇慕言看著星星,又看看橋的對岸。
第三個打卡點就在那裡,一個紅色的小亭子在雨中若隱若現。
“星星,我們……”他話還冇說完,星星卻開口了。
“哥哥,我們可以過去嗎?”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想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