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言抱著星星，忽然覺得，這一下午的訓練，與其說是給星星做心理建設，不如說是給他自己上了生動的一課。
他學會了用孩子的眼睛看世界。
鑰匙可能藏在地毯下，寶藏可能是一隻偶然出現的蝸牛，而“任務”真正的意義不在於完成，而在於一起經曆的過程。
星星在他的懷裡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困了？”蘇慕言輕聲問。
“有一點點。”星星揉了揉眼睛，“哥哥，我們下次還能玩這個遊戲嗎？”
“能。”蘇慕言承諾，“以後會經常玩的。”
“那……”星星的聲音越來越小，“錄節目的時候……哥哥會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嗎？”
“會的。”蘇慕言的聲音很堅定，“哥哥會一直在你的身邊。無論發生了什麼，你一回頭，就能看到哥哥。”
星星好像放心了。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覆下來了，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蘇慕言抱著她，坐在漸漸昏暗的客廳裡。
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相機的介麵。
螢幕上，是星星剛纔揮手說“嗨”時，他偷偷截下的一張圖。
畫麵裡的小女孩，眼睛裡有怯意，但是更多的是努力鼓起的勇氣。
蘇慕言看著那一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啟微博。
冇有文案，隻有一個小小的星星的表情。
點選傳送。
幾秒後，評論區開始飛速重新整理：
“啊啊啊是星星！她在打招呼嗎？太可愛了！”
“慕神居然又發微博了！活久見！”
“妹妹看起來狀態很好呀，期待節目！”
“這個視角……是慕言在給她拍照吧？好溫馨。”
“已經開始蹲直播了！兄妹倆一定要好好的！”
蘇慕言冇有看評論。
他把手機放在了一邊，輕輕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星星睡得更舒服一些。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來了，城市的燈光一盞盞的亮起。
遠處傳來的隱約的車流聲，但是客廳裡很安靜，隻有星星均勻的呼吸聲。
蘇慕言低頭，在她柔軟的頭髮上，落下了一個很輕的吻。
“晚安，星星。”他輕聲說，“彆怕。”
“哥哥一直在呢。”
距離《寶貝獨立了》正式錄製還有三天的時間。
蘇慕言家的門鈴在週六上午的十點毫無征兆的響起了。
星星正坐在地毯上拚一副新的拚圖。
這是顧盼前兩天寄來的，圖案是星空下的小動物們。
“哥哥，有人按門鈴。”星星抬起了頭。
蘇慕言從書房走了出來，看了一眼門禁的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顧盼的笑臉，她身邊站著穿恐龍連體衣的顧小凡，小男孩正對著攝像頭做著鬼臉。
“是盼盼阿姨和小凡哥哥。”蘇慕言對星星說，然後按下了開門鍵。
星星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手裡的拚圖塊，有一些緊張地站了起來，小手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蘇慕言感覺到了她的緊張，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你在這坐著，我去門口迎接客人。”
門開啟時，顧盼的聲音先傳了進來：“冇打招呼就跑來了，不介意吧？”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白色的T恤配牛仔褲，馬尾紮得高高的，臉上隻化了淡妝，看起來比視訊裡還要年輕有活力。顧小凡則像一個跟屁蟲一樣貼在她的腿邊，眼睛滴溜溜地往屋裡看。
“當然不介意。”蘇慕言側身讓開，“請進。”
“星星！”顧小凡第一個衝了進來，目標明確地奔向了客廳地毯上的星星，“我給你帶了禮物！”
他從身後的小揹包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毛絨小狗，獻寶似的遞到了星星的麵前：“這是我最喜歡的叮噹，送給你！這樣你就有兩個好朋友了，兔子先生和叮噹！”
星星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小狗玩偶，又看了看顧小凡亮晶晶的眼睛，遲疑地接了過來：“……謝謝小凡哥哥。”
“不客氣的！”顧小凡自來熟地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指著拚圖，“你在拚這個啊？我也有一盒，但是我的那盒是恐龍的！我拚得可快了！”
顧盼在門口換鞋，笑著對蘇慕言說：“這小子聽說今天要來找星星玩，激動得一晚上冇有睡好，早上六點就把我搖醒了。這狗是他自己非要帶的，說是‘見麵禮’。”
蘇慕言看著客廳裡已經湊在一起研究拚圖的兩個孩子，眼神柔和了下來：“他很熱情啊。”
“太熱情了，有時候我都嫌吵。”顧盼嘴上嫌棄，眼裡卻滿是笑意，“星星好像比視訊裡還要乖，安安靜靜的，真可愛。”
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紙袋：“我也帶了點東西。自己烤的小餅乾，給星星的。還有這個。”她從紙袋裡拿出了一個檔案夾，“節目組最新的流程微調，我想著反正要來，乾脆當麵跟你對一下。”
蘇慕言接過檔案夾：“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順路的事。”顧盼擺了擺手，很自然地走向了客廳，在星星的另一邊坐下，“星星，拚到哪裡啦？阿姨幫你看看？”
星星抬起了頭，看看顧盼，又低頭看看手裡的拚圖塊，小聲說：“這裡……這塊不知道放哪裡。”
“我看看啊。”顧盼湊了過去，很認真地研究了幾秒，“哦，這塊應該是月亮旁邊的小星星！你看，這個弧形是不是和這裡對得上？”
她指著指點拚圖板上的一個空缺。
星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把拚圖塊放進去，嚴絲合縫。
“對了！”星星驚喜地抬頭。
顧盼笑著和她擊掌：“星星真棒！”
一旁的顧小凡不甘示弱：“我也要幫忙！這塊這塊，我知道這個放哪裡！”
三個腦袋湊在拚圖前，很快就把剩下的部分完成了。
當最後一塊拚圖歸位，完整的星空小動物圖呈現出來時，星星開心地拍手：“完成了！”
“耶！”顧小凡跳起來，做了個勝利的姿勢。
顧盼摸摸兩個孩子的頭：“配合得真好。作為獎勵……”她變戲法似的又從包裡掏出了兩個小盒子，“巧克力，一人一塊。但隻能吃完飯再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