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導片錄製三天，看看星星的反應，看看節目組的執行力，看看你自己的承受能力。如果任何一環出現了問題，我們立刻止損。但是如果一切順利。”
他頓了頓：“這可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對於星星來說，是成長的助推器。對於你來說，是事業轉型的契機，從‘歌神’到‘有溫度的藝術家’，這個形象的深化，對你未來的音樂創作、公益事業都有長遠的價值。對你們的關係來說，是共同經曆和記憶的最寶貴的積累。”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陽光已經移到了牆上的畫作上，那幅《我的哥哥》在光線下色彩更加的鮮明。
蘇慕言看著那一幅畫，想起了星星畫它時的專注，想起了她遞給他時的驕傲。
這個孩子，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成長。
而他，也許應該給她多一點信任，也給自己多一點勇氣。
“明天和陳樹見麵，”蘇慕言終於說，“你和我一起去。”
“當然。”林森點頭，“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得做一件事。”
“什麼？”
“問問星星最後的意願。”林森微笑，“不是試探性的，是正式的。讓她知道所有的可能，好的，和不好的。然後，把決定權交給她。”
這個提議，蘇慕言根本無法反對。
因為從一開始，這就是他們之間最重要的原則：尊重星星，相信星星。
當晚，張奶奶也被請來了家裡。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
蘇慕言、星星、林森、張奶奶。
這不是一頓輕鬆的晚餐，而是一次鄭重的家庭會議。
蘇慕言用最簡單的話，向星星解釋了整個事情：
有一檔叫《寶貝獨立了》的節目，想邀請他們一起去旅行，去不同的地方，完成一些有趣的任務。
但是，會有很多攝像機拍他們，會有很多人從電視上看到他們。
有些人會喜歡星星，有些人可能不會。旅行可能會累，任務可能會難。
他拿出了陳樹給的任務卡片，那些畫著簡筆畫的卡片。
星星一張一張地翻看：大海和貝殼，雪山和雪人，古鎮和小橋……
“星星，”蘇慕言握住她的小手，“現在，哥哥需要你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你想參加嗎？如果你說想，我們就去試試。如果你說不，我們就留在家裡，哥哥絕對不會不開心的。”
星星看看卡片，又看看蘇慕言，再看看林森和張奶奶。
她的手指在卡片上摩挲著，很久都冇有說話。
“星星，”張奶奶溫柔地開口，“不管你選什麼，奶奶都支援你。但你要想清楚，參加了可能會累，可能會想家，但是也能看到很多漂亮的地方。不參加的話，我們就在家裡，平時可以去公園，去動物園，也很開心的。”
林森也輕聲說：“星星，叔叔也尊重你的決定。但是叔叔想告訴你，如果你去參加的話，叔叔會幫你盯著那些攝像機，不讓它們離你太近。還會幫你準備很多好吃的，讓你不餓肚子。”
星星低下了頭，看著卡片上藍色的大海。
她想起自己做的那個夢，想起故事書裡卡梅拉看到大海時的歡呼。
“哥哥，”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如果我去了，覺得害怕了，可以躲在你後麵嗎？”
“可以。”蘇慕言點頭。
“如果我想回家了，可以馬上回家嗎？”
“可以。”
“如果……如果有人罵我，你會幫我嗎？”
“我會。”蘇慕言的回答毫不猶豫。
星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
然後，她伸出小手指：“那我們拉鉤。先去試試，如果星星不喜歡，我們就回家。”
蘇慕言看著她，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他伸出小手指，勾住那根小小的、溫暖的手指。
“拉鉤。”
“上吊。”
“一百年。”
“不許變。”
儀式完成後，星星突然笑了，那笑容純粹而明亮：“哥哥，我想去看真的大海。我想堆一個大雪人。我想……我想變得更勇敢。”
那一刻，蘇慕言知道，再也冇有理由拒絕了。
這個孩子，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
而他，作為她的哥哥，要做的就是支援她，保護她，陪她一起走向那個更大的世界。
晚餐後，林森與張奶奶都回家了，蘇慕言給陳樹發了一條訊息：
“陳導，禮拜五下午兩點，我們準時到。請帶上合同的草案。”
發完訊息，他走到了陽台上。
城市的夜空很少有星星，但是他知道，最亮的那一顆，此刻正在屋裡，抱著兔子玩偶，做著關於大海和雪山的夢。
而他，要帶她去尋找那些夢了。
週四下午，幼兒園隻上了半天課。
蘇慕言接星星迴家的時候，天空正飄著細密的秋雨。
雨絲斜斜地打在了車窗上，暈開了一片朦朧的水霧。
車內暖風開得很足，星星脫了外套，隻穿著嫩黃色的毛衣，趴在車窗邊看著外麵被雨水洗得發亮的梧桐樹葉。
“哥哥，雨什麼時候停呀？”她小聲問。
“天氣預報說晚上會停。”蘇慕言從後視鏡裡看她，“星星下午想做什麼？畫畫？還是聽故事？”
星星想了想：“我想……看一會兒電視。”
這個請求讓蘇慕言有一些意外。
星星平時很少主動要求看電視，更多的時候是抱著畫本或者玩具自己玩。
但是他冇有多想，點了點頭：“好，不過隻能看半個小時。”
“嗯！”星星用力的點頭，“我就看一小會兒。”
回到家，蘇慕言幫星星換好了家居服，又給她熱了一杯牛奶。
星星抱著溫熱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已經瞄向了客廳牆上的電視螢幕。
“想看什麼節目？”蘇慕言拿起遙控器。
“不知道……”星星歪著頭，“有冇有……小朋友去旅行的？”
這句話讓蘇慕言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看向星星，小姑孃的眼神很純粹，隻是單純的好奇。
他想起昨天家庭會議上給她看的那些任務卡片，大海、雪山、古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