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城，暑熱還冇有消失，梧桐樹葉還保持著盛夏的濃綠。
暑假過後。
幼兒園的門口比往日更加的熱鬨。
新學期的第一天，小班，中班，大班的小朋友都開學了，開學總是伴隨著孩子們的哭鬨聲、家長們的叮囑，以及老師溫柔卻堅定的安撫聲。
彩色氣球拱門的下麵，“歡迎小朋友們回家”的標語在晨風中輕輕的擺動著。
蘇慕言牽著星星的手，站在了幼兒園的門口。
經過一個暑假，星星長高了一點點。
原本齊耳的短髮已經能紮成兩個更結實的小辮子了。
今天是蘇慕言親手紮的，雖然還是有一些歪，但是比起最初那個慘不忍睹的“鳥窩頭”，已經進步的太多了。
她穿著幼兒園新發的秋季園服，白襯衫配藏藍色揹帶裙，小皮鞋擦得鋥亮，揹著那個陪伴了她整個小班生涯的小黃鴨書包。
“緊張嗎？”蘇慕言低頭問。
星星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小手把他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有一點點……哥哥，中班是什麼樣子的？”
“中班啊，”蘇慕言想了想，“會有更多有趣的課，會學寫數字，會有新朋友。”
聽到“新朋友”三個字，星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踮起腳尖，看向教室的門口。
王老師正站在那裡迎接孩子們的到來，身邊還站著一位年輕一些的陌生的老師。
“那是李老師，我們班的新副班。”王老師看到星星，笑著走了過來，“星星暑假過得開心嗎？”
“開心。”星星小聲說，往蘇慕言身後縮了縮。
蘇慕言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緊張。
這種緊張和剛上幼兒園的時候的恐懼不一樣，更像是一種麵對未知的侷促。
他蹲下身，幫她把歪掉的領結重新繫好：“星星現在是中班的姐姐了，要給新來的弟弟妹妹做榜樣，對不對？”
這句話似乎給了星星一些勇氣。
她挺直小身板，用力點頭：“嗯！”
“那跟哥哥說再見？”
“哥哥再見。”星星鬆開了他的手，卻又在最後一刻抓住他的衣角，“下午……你會準時來接我嗎？”
“當然。”蘇慕言和她拉鉤，“老規矩，第一個到。”
看著星星自己走進教室的小小的背影，蘇慕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忽然意識到，那個曾經需要他全天候守著的“小哭包”，已經可以獨自走進新學期的教室了。
成長總是在這一些不經意的瞬間，悄然發生了。
中三班的教室被重新佈置過。
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的生活照和手工作品，角落裡的閱讀區添置了新繪本，自然角的植物也換了一批。
最大的變化是人多了。
星星站在教室的門口，快速掃了一眼。
有熟悉的麵孔：莉莉坐在第一排朝她招手，浩浩在建構區埋頭搭積木，還有其他幾個小班時就一起玩的小夥伴。
但是也有幾張完全陌生的臉。
“星星，來坐這裡！”莉莉拍拍旁邊的空位。
星星走過去，放下了書包。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灑在桌麵上，暖洋洋的。
她喜歡這個位置，小班時她就坐在這裡了。
“暑假你去哪裡玩了？”莉莉興奮地問，“我和爸爸媽媽去了海邊！我撿了好多的貝殼！”
“我和哥哥去了農場，”星星說，“看到了真的奶牛，還餵了小羊。”
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交換著暑假的見聞，星星的緊張感漸漸消散了。
但是很快，王老師拍了拍手，教室裡安靜了下來。
“小朋友們，新學期好。”王老師笑容溫暖，“中班的第一天，老師要給大家介紹幾位新的朋友。他們從彆的幼兒園轉來的，以後就是我們中三班的一員了。大家要互相幫助，好嗎？”
“好——”孩子們拉長聲音回答。
新來的有三個小朋友。
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女孩叫悠悠，紮著高高的馬尾，眼睛很大，自我介紹時聲音響亮，居然毫不怯場。
兩個男孩一個叫銳銳，一個叫豆豆，都有一些害羞，說話聲音很小。
王老師安排悠悠坐在了星星的這一組，就在星星的斜前方。
銳銳和豆豆坐在另一組。
晨間活動時，悠悠轉過頭，好奇地打量著星星：“你就是蘇念星嗎？”
星星點了點頭。
“我媽媽說，你哥哥是大明星。”悠悠的眼睛裡閃著光，“是真的嗎？”
這個問題星星被問過很多次了。
她按照蘇慕言和張奶奶教的那樣回答：“我哥哥隻是一個唱歌的。”
“那你能帶他的簽名照來嗎？”悠悠湊近了些，“我姐姐可喜歡他了！”
星星愣住了。
她從來冇有想過要哥哥的簽名照。
家裡到處都是哥哥，為什麼要照片呢？
“我……我要問問我哥哥。”她小聲說。
“一定要問哦！”悠悠開心地說，“如果我們成為好朋友，你送我一張簽名照好不好？”
好朋友。
這個詞讓星星心裡動了一下。
她看著悠悠燦爛的笑臉，點了點頭：“好。”
那一刻，她以為交新朋友是件很簡單的事。
上午的自由活動時間，老師宣佈要玩“找朋友”的遊戲。
孩子們需要兩兩一組，合作完成拚圖的任務。
“現在，請大家找到自己的搭檔。”王老師說，“可以找好朋友，也可以找新朋友。”
教室裡立刻熱鬨了起來。
莉莉第一時間拉住了星星的手：“我們一組！”
星星剛要說好，悠悠跑了過來：“星星，我們一組吧！我想和你玩。”
莉莉皺起了眉：“是我先找星星的。”
“可是我想和新朋友一組。”悠悠理直氣壯，“老師說可以找新朋友的。”
兩個小姑娘都看著星星。
星星夾在了中間，不知所措。
她既不想讓莉莉難過，又不想拒絕悠悠。
她答應了要和悠悠做朋友的。
“那……那我們三個人一組？”星星試著提議。
“遊戲規定隻能兩個人一組。”王老師走了過來，溫和地提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