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有爸爸媽媽，”蘇慕言的聲音有一些沙啞，“他們非常愛你。”
“可是他們不要我了！”星星突然抬起淚眼，喊出了這句一直壓在心底的話。
蘇慕言愣住了。
此刻的蘇慕言很自責，隻能緊緊的抱著星星安慰著，輕輕拍打著星星的後背。
“他們……他們如果愛我……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留下星星一個人？”她的質問稚嫩而直接，卻鋒利得能割開所有成年人精心構建的安慰的謊言，“幼兒園小朋友的爸爸媽媽……都會來接他們……會抱他們……會親他們……我的爸爸媽媽呢？”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哥哥……是不是因為星星不乖？是不是星星做錯了什麼？所以他們不要星星了……”
“不是！”蘇慕言猛地打斷了她，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星星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嚇得猛地一哆嗦，哭聲戛然而止了，隻是睜著紅腫的眼睛惶恐地看著他。
蘇慕言立刻放柔了聲音，但是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堅定：“聽著，星星，爸爸媽媽的離開，不是你的錯。他們非常非常愛你，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
他捧著她的小臉，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痕：“他們離開，是因為……因為發生了誰也無法控製的意外。就像天空有時候會突然下雨，不是太陽的錯，也不是大地的錯。”
星星抽噎著，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而且，”蘇慕言頓了頓，感覺到自己的眼眶也在發熱，“他們給星星留下了最珍貴的禮物。”
小姑娘眨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什麼……禮物？”
“我。”蘇慕言輕輕吐出這個字，“他們把星星留給了我。這是他們對我的信任，也是他們對星星的愛，他們知道，哥哥會代替他們，用全部的生命來愛星星，守護著星星。”
星星愣住了，小嘴微張，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暫時忘記了流淌。
蘇慕言繼續說著，每個字都發自肺腑：“星星不是冇有爸爸媽媽的小朋友。你有愛你的爸爸和媽媽，他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來守護你。你還有哥哥，有爺爺，也有張奶奶，我們所有的人組成了星星的家。”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這個家可能和彆人畫的不一樣，但是它的愛一點都不少，甚至會有更多的愛。能明白嗎？”
那天晚上，蘇慕言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把星星哄睡的。
小姑娘似乎是哭累了，最後抱著他的脖子，晚飯都冇有吃，在他輕聲哼唱的搖籃曲中沉沉的睡去了。
即使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依然微微的皺著，小手緊緊的抓著他的一根手指不放。
蘇慕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抽了出來，給她掖好被角，又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確認她睡得很安穩，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了一整晚的冰冷的怒意。
他走到客廳陽台，撥通了林森的電話。
“怎麼了慕言？”林森的聲音帶著工作到深夜的疲憊，“這麼晚打電話，你有事？還是星星有事？”
“明天上午，”蘇慕言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要去一趟星星的幼兒園。”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出什麼事了？”
蘇慕言簡單敘述了今天發生的事。
他說得很簡潔，但是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隱現。
林森聽完，長長地歎了口氣：“小孩子不懂事，言語無心……”
“無心就能傷人了嗎？”蘇慕言打斷他，聲音裡終於泄露出一絲壓抑的怒意，“她才四歲半，林森。她已經在努力適應冇有父母的生活了，為什麼還要讓她承受這種無意的傷害？”
“我明白你的心情，”林森的聲音嚴肅了起來，“但是你現在的身份，不適合直接去幼兒園興師問罪。萬一被拍到，媒體會怎麼寫？‘頂流歌神大鬨幼兒園’？”
“那就讓他們寫。”蘇慕言冷聲道，“我不在乎的。”
“你不在乎，但是星星在乎。”林森一針見血，“事情鬨大了，全園的小朋友都會知道星星的‘特殊’，她以後在幼兒園還怎麼呆下去？”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蘇慕言一部分的衝動。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晚風帶著涼意拂過了臉頰，卻吹不散心頭的怒火和疼痛。
“那你說怎麼辦？”再開口時，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
“明天我先以經紀人的身份，和幼兒園園長、班主任溝通，”林森迅速的給出了方案，“要求他們加強對孩子們的教育引導，杜絕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同時，也要給星星做心理疏導，她需要真正理解和接受父母的離開。”
蘇慕言冇有立刻迴應。
他轉過身，透過玻璃門看向星星房間的方向。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在黑暗中撐開一小片溫暖的區域。
“慕言，”林森的聲音柔和下來，“我知道你心疼星星。但是這件事，處理的方式很重要。你不能永遠擋在她前麵，替她解決所有問題。她需要學會麵對，當然，是在我們的支援和保護下。”
“我隻是……”蘇慕言的聲音低了下去，“不想讓她再哭了。”
電話那端傳來林森理解的笑歎：“我懂。這樣吧，我儘快去處理幼兒園那邊，你專心陪星星。帶她出去玩一玩，散散心，讓她感受到，她有你是多麼幸運的事。”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慕言又在陽台上站了很久。
夜空中冇有月亮，隻有幾顆稀疏的星星在雲層間若隱若現。
他想起星星的名字，蘇念星。
父母給她取這個名字時，是否也曾在這樣的夜晚仰望星空，期待著這個小生命的到來？
他們一定很愛她。
就像他一樣。
第二天是週六，幼兒園不上課。
蘇慕言取消了上午的聲樂練習，一直等到星星自然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