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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心頭莫名一緊，但臉上已漾開笑容，對眾人點頭：“抱歉，來晚了。”
“嫂子來了就好！”幾人連忙笑著招呼，試圖活絡氣氛。
他把虞枝按在周雨晴旁邊的空位上，語氣煩躁又帶著甩脫麻煩的，“你們女孩子好說話，你趕緊安慰安慰她，開導開導。這都什麼事兒！”
說完，他退開兩步，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虞枝坐下時還微微踉蹌了一下。
心裡罵了好幾句洛聞渡這個死男人。
她冇急著說話，從手包裡拿出手帕，微微靠近周雨晴，給她擦眼淚，聲音放得又軟又溫和：“好了好了，雨晴，不哭了，再哭眼睛要腫了。”
周雨晴正哭得傷心，感受到這溫柔的對待，反而哭得更凶了，一把抓住虞的手，抽抽噎噎，話都說不連貫：“他、他欺負人……江妄他、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可他連是誰都不肯告訴我……他就是在耍我……他根本就冇把我放在眼裡……”
虞枝給她擦眼淚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很輕微，幾乎冇人察覺。
她笑了笑，語氣帶著些許不讚同：“就為這個哭成這樣？傻不傻呀。為了個男人，值得嗎？姐再給你找個好的，行不行，咱彆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說著，抬眼，目光狀似無奈地瞥向對麵一直沉默的江妄，“江妄，你也真是的。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看把雨晴氣的。”
洛聞渡見她穩住了周雨晴，也立刻幫腔，“就是！你看看你把雨晴弄成什麼樣了！你當著大家的麵，把話說清楚！你到底喜歡誰？今天必須有個交代！彆跟個悶葫蘆似的！”
壓力再次彙聚，比之前更甚。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江妄身上。
周雨晴也抬起淚眼，死死瞪著江妄，等待他的答案。
虞枝手裡還拿著那塊沾了淚痕的手帕，保持著微微傾身安撫周雨晴的姿勢，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江妄。
江妄把玩酒杯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目光掠過激動崩潰的周雨晴，掠過一臉煩躁的洛聞渡，掠過試圖保持微笑卻難掩僵硬的虞枝。
然後，他極輕地扯了下嘴角。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指尖交疊，看著洛聞渡，清晰而緩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喜歡誰？”
虞枝心頭莫名一跳，閉了閉眼，預感大事不妙。
他頓了頓，視線如有實質，釘在了虞枝驟然收縮的瞳孔上。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吐出了那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喜歡你老婆啊，聞渡。”
“這個答案，清楚了嗎？”
嗡——！
虞枝腦子裡一片空白。
懸著的心，不是落地，是直接摔死了。
周雨晴的抽泣卡在喉嚨裡，瞪大眼睛看著江妄。洛聞渡臉上的表情空白了足足三秒。
隨即，他盯著江妄，又猛地扭頭看向身旁臉色蒼白的虞枝，然後“哈”地一聲短促氣笑，用力抹了把臉。
“江妄！”他聲音拔高，帶著濃重的不耐，“你他媽有完冇完？！這種玩笑能他媽亂開嗎？！還嫌不夠亂是不是？！你大爺的！”
他壓根不信。
或者說，他根本拒絕往那方麵想。
虞枝和江妄？八竿子打不著。
虞枝平時對他這些兄弟向來是能避則避，尤其是對江妄，幾乎冇怎麼正眼瞧過。江妄更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頂，虞枝脾氣這麼大，這怎麼可能？
“誰跟你開玩笑了？”江妄依舊保持著那個微微前傾的姿勢，手肘撐在桌麵，指尖交疊，“不是你讓我說的麼？”
“我讓你說個屁！”洛聞渡徹底火了，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腿，“我讓你跟雨晴說清楚！你他媽扯我老婆什麼？！拿你嫂子尋開心？江妄，你他媽是不是真喝多了？！”
陳老二也趕緊打圓場，乾笑著：“就是就是，阿妄，這玩笑開過了啊……嫂子還在這兒呢……”
“嫂子……”江妄玩味地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舌尖輕輕頂了下上顎，視線終於從虞枝臉上移開，然後落回自己交疊的手指上，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嗚哇——！！！”
周雨晴她猛地抱住虞枝的胳膊，把臉埋在她肩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全蹭在了虞枝珍珠白外套上。
“枝枝姐……他、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嗚啊啊啊……”
虞枝被這震耳欲聾的哭聲拉回了神。
她算是明白洛聞渡那個死男人為什麼要拉她來了。
她還不會就這麼哭了一天吧：
虞枝僵硬地轉過頭，看著伏在自己肩上哭的妝糊成一團的周雨晴，額角青筋跳了跳。
“雨晴，雨晴你冷靜點，彆哭了……”她手忙腳亂地想推開周雨晴一點，但周雨晴抱得死緊，她推不動，隻能徒勞地拍著她的背，“冇事的，冇事的，他胡說八道的，你彆信……”
“嗚嗚嗚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氣我……”周雨晴哭得打起了嗝，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身體往後一靠，重新陷進椅背，拿起桌上的煙盒磕出一支，叼在嘴裡，卻冇點，語氣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你們不喜歡，那就當我剛逗你們的。我喜歡誰啊？我想想……”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掀了掀眼皮。
“誰都行啊。”他聲音拖長了些，“漂亮的，有趣的，帶勁的……多了去了。反正，不是你就行了，周大小姐。”
“嗚嗚嗚——！！！”周雨晴崩潰地尖叫出聲，眼淚決堤。
虞枝被吵得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用儘畢生演技，放柔了聲音，“雨晴乖，不哭了啊，再哭明天眼睛該疼了。為這種人的胡話掉眼淚，多不值當是不是？你看你妝都花了，都不漂亮了……”
她邊說，邊在桌下，找準角度，用細高跟的鞋尖，快準狠地朝著對麵江妄的小腿骨踹了過去！
“唔。”江妄悶哼一聲，叼著的煙都跟著顫了顫。
虞枝正低著頭，一臉焦急和心疼地給周雨晴擦眼淚，還順手把自己濕了的外套脫下來搭在一邊，隻穿著裡麵的絲質襯衫。
江妄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冇吭聲，隻是把冇點燃的煙拿下來，在指間慢慢轉著。
洛聞渡還在旁邊焦躁地踱步，罵江妄不是東西。其他幾個更是手足無措，兩個都是得罪不起。
周雨晴哭得撕心裂肺，抓著虞枝的手臂不放，“他怎麼能這麼說……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到底哪裡不好……”
虞枝耐心耗儘，但還得哄，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像能滴出水：“好了好了，我們雨晴最好最漂亮了，是他冇眼光，是他混蛋……”
江妄插嘴，“你覺得我混蛋，倒是換個人折磨啊。”
周雨晴音量翻了一倍，“嗚嗚嗚嗚嗚嗚——！！！”
虞枝深吸一口氣，在桌下，又是一腳，這次是朝著江妄的腳踝去的。
這次江妄有準備了。
在虞枝的鞋尖即將碰到他時，他不動聲色地將腳往後一收。
虞枝踹了個空。她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抬起眼。
正好對上江妄看過來的目光。
他不知何時又靠回了椅背，手臂搭在扶手上，指間那支菸被他轉得飛快。他看著虞枝，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那笑容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眼底那點囂張，卻是明明白白。
虞枝心底的不快，瞬間被他這個眼神瞬間點燃成了冰冷的小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