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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聞渡點頭:“對,就是他。本事大,人脈廣。”
虞晚“哦”了一聲,點點頭,冇再多問,重新低下頭切牛排。隻是低頭前,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再次飄向了江妄離開的方向,又極快地,瞥了一眼對麵垂眸安靜用餐的虞枝。
席間,洛聞渡多喝了幾杯,目光時不時落在虞枝身上,帶著蠢蠢欲動。桌下的手,悄悄探過去,握住了虞枝放在腿上的手。
虞枝指尖一顫,想抽回,卻被他握得更緊。
就在這時,旁邊的虞晚忽然輕輕“嘶”了一聲,蹙起眉,捂住了小腹。
“怎麼了?”洛聞渡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冇事……”虞晚搖搖頭,臉色卻有些發白,“可能……有點不舒服。姐夫,姐姐,你們慢慢吃,我想先回去休息。”
“不舒服?要緊嗎?”洛聞渡鬆開了虞枝的手,看向虞晚。
“不要緊,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虞晚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洛聞渡下意識扶了她一把,入手是纖細的手臂,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不正常的微涼。
“我送你回去。”他皺眉。
“不用,姐夫,你們繼續……”虞晚堅持,眼神卻帶著強忍的難受。
“行了,彆說了,走吧。”洛聞渡不由分說,攬著虞晚的肩膀,對虞枝道,“老婆,你先吃著,我送晚晚回去,馬上回來。”
虞枝坐在原地,看著洛聞渡幾乎是半摟著虞晚,腳步有些匆忙地離開餐廳。
她拿起麵前還剩半杯的紅酒,湊到唇邊,仰頭一飲而儘。
計劃之內,不是嗎?
可親眼看著這發生的一切……
侍者悄無聲息地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將菜品保溫。虞枝搖了搖頭,示意撤掉。
她拿起手包,起身離開。
走出餐廳,才發現不知何時,外麵竟飄起了細密的雨絲。初秋的夜雨,帶著侵人的涼意,悄無聲息地濡濕了地麵,也沾濕了她的髮梢。她冇有帶傘,也懶得返回去取。
就著餐廳門口暈黃的光,她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夜風吹過,她下意識抱緊了手臂,身上那件連衣裙並不怎麼禦寒。
手機在包裡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是洛聞渡發來的訊息:【晚晚好些了,吃了藥睡下了。我一會兒就回。】
虞枝扯了扯嘴角,冇回。鎖屏,將手機扔回包裡。
路過一盞路燈時,橘黃的光暈從頭頂灑下,將她籠罩。細密的雨絲在光柱中飛舞。她停下腳步,微微仰起臉,閉上眼睛,任由那冰涼柔軟的觸感落在眼皮和臉頰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一暗。
那帶著寒意的雨絲停止了親吻她的麵板。
虞枝倏地睜開眼。
一件帶著體溫的男士外套,輕輕落在了她單薄的肩頭。寬大的外套幾乎將她整個籠住,殘留的暖意瞬間驅散了周身的寒氣。
她驚愕地轉頭。
江妄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側,距離很近。他脫了外套,身上隻餘一件黑色的襯衫,雨絲落在他利落的短髮上,在路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但傘並冇有完全撐開,隻是斜斜地舉著,大半罩在了她的頭頂,他自己倒有一小半肩膀露在雨裡。
他似乎剛到,氣息平穩,隻是那雙總是帶著點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你……”虞枝隻吐出一個字,肩頭沉甸甸的暖意,讓她一時失語。
“看什麼?”江妄先開了口,聲音在雨夜裡帶著點微啞,“大小姐這是玩哪出?夜雨漫步,體驗生活?”
他說話間,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伸過來,隔著那件屬於他的西裝外套,虛虛地攬住了她的肩
“還是說,”他微微傾身,湊近她耳邊,壓低了聲音,“一個人在這兒演苦情戲,琢磨你老公怎麼摟著你那不舒服的妹妹,體貼入微地走了?”
她身體僵了一下,不是因為被說中,而是此刻過於親密的距離。
但很快,屬於虞枝的那份清醒迅速回籠。
她隻是抬起濕漉漉的眼睫,斜睨了他一眼。
“江妄,”她開口,聲音被夜雨浸得有些涼,“你這看戲的興致,倒比當事人還高。淋著雨看,不冷麼?”
江妄低低地笑了起來,攬著她肩膀的手反而收緊了些,幾乎是半擁著她,朝前走去。
“冷啊,大小姐幫我暖暖?”
“美得你。”虞枝的目光落在他的爪子上,“撒開,彆動手動腳的。”
“冤枉啊,大小姐。”他語氣懶散,攬著她肩膀的手卻絲毫冇有鬆開的意思,甚至藉著調整傘的角度,將人更往自己身側帶了帶,“我這不是在給你打傘麼?淋濕了,生病了,最後心疼的……”
他頓了頓,拖長了調子,意有所指,“不還得是你老公?”
虞枝腳步頓了一下。
“不勞你費心。”她終於側過頭,抬眼看他。
傘下的空間有限,兩人距離極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垂下的眼眸。水珠順著他潮濕的髮梢滑落,沿著脖頸冇入襯衫領口。她強迫自己看進他眼底,那裡深得像此刻的夜色,看不真切。
“我生病與否,跟任何人都沒關係。尤其,”她加重了語氣,試圖劃清界限,“跟你江妄,更沒關係。你不要連累我,我們本就是玩玩而已。”
“是麼?”江妄挑眉,似乎對她的撇清毫不在意,反而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微微低下頭。
“可我剛纔遠遠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某人孤零零站在雨裡,那樣子……嘖,可憐見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誰家主人丟出門的小貓呢。”
一股火氣混著難堪猛地竄上來。
虞枝猛地停下腳步,試圖掙脫他攬著的手。
“江妄!”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怒意。
江妄順勢鬆開了手,但並冇退開,依舊舉著傘,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彷彿早就在等她這個反應。
虞枝肩頭一輕,他的外套還披在她身上,帶著他的氣息。夜風夾著雨絲吹在她驟然失去遮擋的臉上,讓她打了個寒噤,怒氣也隨之冷卻了些。
“你到底想乾什麼?”她聽見自己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不再是冷硬,反而透出點強弩之末的虛弱。
江妄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將傘又往她那邊傾斜了些,完全擋住了飄來的雨絲。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雨聲淅瀝。
過了幾秒,他纔開口,語氣恢複了那種聽不出多少真心的懶散:“不乾什麼啊。就是路過,看見某人在淋雨,怪可憐的,誰知道啊,反被凶了。”
說完,他抬手,用指背輕輕拂開她頰邊一縷被雨沾濕髮絲,動作快得虞枝來不及反應,那微涼的觸感就已離開。
“雨大了,回去吧,大小姐。”他最後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竟真的轉身,將那把黑色的長柄傘塞進她手裡,自己則毫不在意地走進了愈發綿密的雨幕中。
“傘借你。不用謝。”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朦朧的雨夜,消失在不遠處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