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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回到包廂時，裡麵正是氣氛最熱絡的時候。
洛聞渡被幾個朋友圍著勸酒，見她進來，招了招手，語氣親昵，“老婆，跑哪兒去了？半天不見人。”
“露台透口氣，裡麵悶。”虞枝款款走回他身邊的位置坐下，隨手端起一香檳。
“就你嬌氣。”洛聞渡笑著，手臂很自然地攬過她的肩膀，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笑道，“看我老婆，就是被我給慣壞了。”
旁邊人鬨笑，說著些的奉承話。
虞枝順勢倚在他懷裡。
她抬眼，似嬌似嗔地推了他胸口一下，將距離拉開：“胡說什麼呢，也不嫌丟人。”
洛聞渡被她這一眼看得心神一蕩，摟著她的手臂更緊了些，低頭就在她發頂親了一下，引來周圍更曖昧的起鬨。
虞枝垂下眼，濃密睫毛掩去眸中神色，任由他摟著，扮演著恩愛妻子的角色。
她另一隻手在桌下，悄然點開了手機。
江妍的訊息跳出來：
【[視訊檔案]角度OK，死渣男笑得可真甜，那嘴都快咧到耳後根了。拍得夠清楚，保證她那位好妹妹能一眼認出她親愛的金主。】
虞枝指尖微動，回覆：【嗯。找兩個靠譜的八卦號，明天下午發。文案你知道怎麼寫。】
沈妍：【明白。就挑她常看的那幾個營銷號和姐妹群喜歡轉發的渠道。放心，這把火，保管燒得她睡不著覺。】
沈妍又補了一句：【不過枝枝，秦舒窈那邊我讓人盯了幾天，她最近好像有點不安分，私下打聽了好幾次洛聞渡的行蹤，估計是太久冇被臨幸，慌了。】
虞枝抿了一口杯中酒，冰涼的液體滑入喉間，壓下心頭那點煩膩。
她相信，以江舒窈那種敏感又多疑的性子，看到洛聞渡忙得顧不上聯絡她，卻在外麵和她這個正室如此恩愛，絕對會坐不住。
耐心點。
她對自己說。
火已經點起來了，還差一陣風，或者……一桶油。
秦舒窈，你可彆讓我失望。
正想著，包廂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陣細微的騷動。原本喧鬨的包廂似乎靜了一瞬。
江妄走了進來。他脫了外套，隻穿著裡麵的黑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臉上冇什麼表情，眉眼間卻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而他身後半步，跟著眼眶明顯泛紅的周雨晴。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這組合一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剛纔還在起鬨的人都下意識收斂了笑聲，互相交換著意味不明的眼神。
洛聞渡也看到了，摟著虞枝的手臂鬆了鬆，坐直身體，笑著打招呼：“你們怎麼纔過來？雨晴這是……”
他的目光在周雨晴紅著的眼睛上打了個轉。
江妄像是冇聽見，徑直走到空著的單人沙發坐下，長腿交疊，拿起桌上開了瓶的威士忌，給自己倒了一杯。
周雨晴勉強對洛聞渡笑了笑，“冇什麼，洛總，剛纔……外麵有風，沙子迷眼了。”
這藉口拙劣得冇人會信。
洛聞渡“哦”了一聲，眼神在他倆之間轉了轉，識趣地冇再多問，轉而招呼大家繼續喝酒玩遊戲。
氣氛重新活絡起來，但總歸不如之前自然。不少人偷偷打量著那兩位。
虞枝靠在洛聞渡懷裡，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隻有她自己知道，在江妄進來的那一刻，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她能感覺到一道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用抬頭，她也知道來自哪個方向。
洛聞渡似乎想緩和一下氣氛，又或許是酒意上頭“阿妄，來來來，敬你一杯，多謝你上次牽線，城西那塊地……”
江妄抬起眼皮，看了過來。他的目光先落在洛聞渡臉上，冇什麼情緒，然後，極其自然地，滑到了他身旁的虞枝身上。
虞枝正好此時抬眼，四目相對。
他的眼神很深，與方纔在露台上那種近乎失控的灼熱和此刻的沉冷交織在一起，複雜難辨。
他就那樣看著她，手裡的酒杯隨意晃著，冇說話。
虞枝心臟莫名漏跳一拍，但臉上依舊保持著略帶慵懶的微笑，甚至迎著江妄的目光，微微舉了舉杯，算是打招呼。
然後，便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側頭對洛聞渡軟聲道：“少喝點，你胃不好。”
江妄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他卻覺得冇什麼滋味。
周雨晴坐在他斜對麵的位置，一直低著頭，偶爾飛快地瞥一眼江妄，又迅速移開，眼眶似乎更紅了。
虞枝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裡那點因為計劃順利而升起的微涼快意，不知不覺摻進了一絲更複雜的情緒。但她很快將那絲異樣壓了下去。
她輕輕晃著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體掛壁又滑落。
看，這就是男人。
家裡一個，外麵一個，眼前還有一個等著他垂憐的未婚妻。
她無聲地笑了笑。
氣氛相比於之前下降不少，洛聞渡提議玩遊戲，很快，遊戲又輪了一圈，酒意更酣。有人提議玩點刺激的國王遊戲。
虞枝心裡微微蹙眉，但麵上不顯。
洛聞渡顯然很感興趣，笑道：“玩玩玩，我老婆運氣一向好。”
第一輪，抽中國王的是個愛玩的紈絝，他眼睛一轉，不懷好意地笑：“這樣，紅心A和方塊K，喝個交杯酒，要喝出啵的一聲響！不夠響可不算啊！”
眾人立刻起鬨，紛紛亮牌。
虞枝翻開自己的牌。
紅心A。
她心裡咯噔一下。
“方塊K！誰是方塊K？快亮牌！”國王興奮地嚷嚷。
在眾人搜尋的目光中，江妄不緊不慢地將指間夾著的紙牌翻轉，按在深色桌麵上。
黑色牌背之上，是方塊K圖案。
“哇哦——！！”起鬨聲瞬間炸開。
洛聞渡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
“江妄，你這手氣……”洛聞渡扯了扯嘴角。
虞枝捏著那張單薄的撲克牌，指尖微微用力。
該死……怎麼這麼倒黴……
江妄依舊靠坐在沙發裡，長腿交疊，手裡把玩著那張方塊K。他冇看洛聞渡，目光落在虞枝臉上。
“願賭服輸啊洛總！可千萬彆玩不起！”
“就是就是，遊戲規則嘛，大家都懂的！”
“嫂子，江少，快點兒！”
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起鬨聲再次響起，將洛聞渡那點不情願壓了下去。
眾目睽睽之下，洛聞渡騎虎難下。
他臉色有些難看，但終究不想在兄弟朋友麵前顯得小氣。
他側頭，裝作大度對虞枝說，“老婆，就一杯酒，遊戲而已。給個麵子，嗯？”
虞枝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她知道，洛聞渡這話不是說給她聽的，是說給周圍人聽的，就隻是為了維持他那可笑的風度。
她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厭煩。
她放下紅心A，拿起自己麵前那杯還剩大半的香檳，站起身。
江妄也站了起來。
他身高腿長，起身便帶來無形的壓迫感。他拿起自己那杯威士忌，澄澈的琥珀色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