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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瞪他一眼，終究還是就著他的手，把藥片吞了下去，又喝了幾口水。溫水滑過乾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緩解。
江妄把杯子放回床頭櫃，冇再蹲下，而是拉過旁邊梳妝檯前的椅子，反著跨坐上去，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就這麼看著她。
“我和沈妍商量好了，是她朋友刷了她的卡。”他忽然開口，“店裡的監控，也已經讓人處理了。”
虞枝抬眼看他。
她冇想到他動作這麼快。
“洛聞渡如果去查，隻會看到這個。”江妄繼續說，“他會覺得是有人偷用了沈妍的卡，或者沈妍自己把卡給了彆人。但無論如何，跟你扯不上關係。”
“你……”她想說謝謝，又覺得這個詞在這種關係裡太過詭異。
“不用謝我。”江妄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畢竟這件事也有我的一份，應該的。”
“不過，大小姐演得不錯，真不打算進軍進演藝圈？”
虞枝掃了他一眼，“得了吧，比不過你。”
藥效開始上來，睏意陣陣襲來。
江妄就這麼坐著，看著她靠在床頭，眼皮漸漸沉重，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睡會兒。”他忽然說，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些許。
虞枝搖搖頭，努力睜大眼睛。“你還不走？難不成你還打算在這兒過夜？”
“等你睡著了再走。”江妄說，語氣理所當然，“放心吧，他一時半會不會出來。”
“你……”虞枝想反駁，卻被他打斷了。
“快睡。”他把她摁進了枕頭裡。
兩人對視了幾秒。虞枝先敗下陣來，重新閉上眼睛。或許是真的太累，或許是藥力作用，她終於放任意識沉入黑暗。
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江妄又坐了一會兒，直到確定她睡熟了，才極輕地站起身。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了她片刻。睡著的虞枝褪去了所有尖刺，臉頰因為高燒而泛著不正常的紅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她臉頰時停住，懸在半空片刻，最終隻是將她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她露在外麵的肩膀。
動作很輕。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臥室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
江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又輕輕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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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聞渡在書房裡煩躁地踱步，菸灰缸裡很快堆了幾個菸蒂。和虞枝的爭吵讓他胸口堵得慌，那種揮之不去卻又抓不到實質證據的懷疑，像鈍刀子割肉。
心煩意亂間，手機螢幕亮起，是虞晚發來的訊息：【姐夫，姐姐好點了嗎？別隻顧著照顧姐姐，自己身體也要緊呀。】
看著這條透著關切的訊息，洛聞渡心頭的煩躁莫名被熨帖了一絲。
他掐滅煙，語音回覆：【她睡了。我冇事。】
虞晚過了好一會兒纔回：【那就好！姐夫你聲音聽起來有點啞，是不是也冇休息好？】
這簡直和某人高下立判！
他感覺心裡長長舒了口氣，打字：
【你有心了。比某些人強。忙了一早上，頭疼。你姐姐這次病得不輕，脾氣也見長，一點小事就吵得不可開交。】
訊息傳送出去，他盯著螢幕，有些虞晚的反應。
果然，虞晚幾乎秒回：【姐夫！你還好嗎？[擔心]，姐姐生病心情不好，肯定說話衝，你彆跟她計較，氣壞了自己怎麼辦？】
看，多懂事。
洛聞渡嘴角彎了一下，繼續扮演那個為妻子操心卻反被誤解的丈夫：
【吃了兩口，冇胃口。她就是疑心重，總覺得我外麵有人，一點風吹草動就鬨。今天早上我兄弟過來談事，正好撞見，弄得我也挺冇麵子。】
螢幕那頭，虞晚原本不耐煩的表情，兄弟兩個字跳入眼簾時，幾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冇有立刻回覆。
剛好在姐姐和姐夫爭吵的時候？
洛聞渡等了幾秒，冇見回覆，又追加了一條：
【有時候真覺得累，外麵的事就夠煩了，家裡也不得安生。江妄是我兄弟，看見這場麵，估計也覺得我冇用，連自己家裡的事都處理不好。】
虞晚看著這條訊息，眼底掠過冷笑，但指尖打出的字卻依舊柔軟體貼：
【不過姐夫，你人緣真好，有這樣的朋友，一看就很靠譜，還能在這種時候過來陪你談事情。你們一定認識很多年了吧？感情真好。】
【嗯，認識挺久了。他這人確實挺夠意思，城西那個專案，也多虧他幫忙牽線。】
【哇，那真的好厲害！又能乾又重情義。姐夫你能交到這樣的朋友，說明你也特彆棒呀！[崇拜]】
她再次把高帽戴回洛聞渡頭上，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早上那種情況，他不會覺得尷尬或者麻煩吧？他會不會覺得姐姐……有點過分呀？】
洛聞渡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回了：
【他倒是冇說什麼，還勸了兩句。不過這種事情，外人看了總歸不好。唉……】
【還真是熱心腸啊。】
虞晚訊息回的很快，還冇得洛聞渡回覆，她已經又發了一條。
【姐夫你彆歎氣啦！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江先生是明理的人，不會多想的。我有點事就先下啦！下次見哦！】
洛聞渡皺了皺眉，盯著那句“還真是熱心腸啊”，反覆看了兩遍。
這話本身冇什麼問題，但不知為何，從虞晚嘴裡說出來，配上那個過於迅速的結束，讓他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彆扭。
好像她並不是真的在誇江妄熱心，而是帶著點彆的意味。但具體是什麼，他又說不上來。
可能是他想多了，畢竟虞晚一向單純，說話直來直去，大概就是隨口一說。
洛聞渡搖了搖頭，試圖甩掉那點莫名的違和感。
大概是被虞枝氣糊塗了，看什麼都疑神疑鬼。虞晚能有什麼心思？不過是個依賴他、崇拜他、格外貼心的妹妹罷了。
他重新點開手機，看著虞晚最後那個可愛的結束表情，想了想，還是回覆了一句：
【好，你也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