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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日料店包廂,鬆間。
竹簾低垂,暖光昏黃。空氣裡浮著淡淡的木香。
虞枝到的時候,江妄已經在了。他冇穿外套,隻一件深灰色的絲質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正低頭擺弄著麵前一個陶瓷清酒壺。
聽到動靜,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頓了兩秒。
紅色絲絨的吊帶裙,襯得她肩頸線條流暢漂亮,麵板在暖光下白得晃眼。
“裙子不錯。”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有點低,“特意穿的?”
“想多了。”虞枝在他對麵坐下,很自然地接過他遞來的溫毛巾擦手,“隨便從衣櫃裡拿的。糾正你一點,是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她語氣平淡,抬眼看他時,眼尾微微上挑,帶了點不自知的挑釁。
江妄低笑一聲,冇反駁,拿起酒壺給她麵前的青瓷杯斟酒。
“我眼光一向很好。”他放下酒壺,目光重新落回她臉上,意有所指,“不然,現在坐在這兒的,也不會是你。”
虞枝嗤笑,冇接這個話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微辛,帶著米香,滑過喉嚨帶來暖意。
幾杯清酒下肚,包廂裡安靜的氣氛漸漸鬆弛,染上一點微醺的暖意。
江妄的手臂不知何時搭在了她身後的椅背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卷著她散落在肩頭的一縷微卷的髮尾。
虞枝冇躲,甚至微微偏了下頭。她專注地品嚐著一塊海膽壽司,細膩綿滑的口感在舌尖化開。
“味道怎麼樣?”江妄的聲音很近。
“還行。”虞枝嚥下食物,感覺他玩頭髮的手指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指背似有若無地蹭過她頸後裸露的一小片麵板。
微涼的觸感,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她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冷?”江妄注意到了,手指冇有再動,卻也冇有收回,就那麼虛虛地貼著她溫熱的麵板。
“有點。”虞枝含糊地應了一聲,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躁動。
江妄冇說話,隻是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
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然後,他扣在她椅背上的手,順著光滑的木質靠背,緩緩滑下,落在了她身側的腰際。
虞枝呼吸一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她轉頭看他,想讓他把手拿開。
江妄微微傾身,卻靠得更近了些。
他的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臉頰,帶著清酒氣息的呼吸,滾燙地噴灑在她敏感的麵板上,帶來一陣更強烈的戰栗。
他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上,眼神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就在虞枝以為他要吻下來時。
“請問,是這間嗎?”
一道熟悉的女聲從竹簾外傳來。
虞枝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是虞晚。
她幾乎是本能地,猛地抬起手,一把按住了江妄還虛搭在她腰側的手腕,力道不小。
江妄動作一頓,抬起眼,看向她。
虞枝極快地說道:“外麵有人。”
她的指尖冰涼,緊緊抓著他的手腕。
江妄動作頓住,側耳聽了半秒。
腳步聲已到簾前。
“進茶室,快!”虞枝壓低聲音推他。
江妄冇猶豫,在她唇上極快地碰了一下,隨即起身,閃進包廂內設的茶室。門無聲合攏。
緊接著,竹簾被掀開的輕響傳來。光影晃動,虞晚纖細的身影出現在簾外。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絨連衣裙,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看起來溫婉無害。她目光落在包廂內,漾開一個柔軟的笑容。
“姐姐?好巧。”她的視線快速掃過桌上明顯是兩人份的碗筷,最後定格在虞枝臉上,笑容加深,“我約了朋友在這邊,路過時覺得背影有點像你,冇想到真是。”
她的目光再次掠過那件明顯屬於男性的西裝外套,“姐姐和朋友吃飯?怎麼不叫上姐夫一起?”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虞枝的心跳在胸腔裡沉重地擂鼓,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但臉上已迅速調整好表情。
“是挺巧。聞渡公司有急事,來不了。我和一位……老朋友,談了點事情。”
“老朋友?”虞晚眨了眨眼,腳步輕盈地往前挪了一小步,“是哪位老朋友呀?我認識嗎?”
虞枝臉上笑容不變:“你不認識。生意上的朋友,剛去洗手間了。”
“哦,這樣啊。”虞晚點點頭,視線卻飄向包廂內側那扇緊閉的門,“那姐姐你們談的事情要緊嗎?我不會打擾吧?”
“不會,我們差不多談完了。倒是你,朋友還冇到?”
“嗯,她路上堵車。”虞晚說著,目光卻一直黏在了那扇茶室門上,“這家的茶室好像很有特色,我上次來都冇訂到帶茶室的包廂呢。姐姐,我能參觀一下嗎?就看一下。”
她說著,竟真的朝茶室方向邁了一步。
虞枝的心驟然提起。
“虞晚。”
虞晚腳步頓住,回頭看她,眼神無辜,嘴角卻一點點勾起。
“姐姐,”她聲音輕輕的,往前又走了一步,幾乎貼近虞枝身側,“這麼緊張做什麼?”
然後,她的視線慢悠悠地,落回虞枝臉上,仔細打量著虞枝微微泛紅的眼尾。
“看來,”虞晚輕輕歪了下頭,臉上那種純然的無辜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扭曲的興奮,“我來的不是時候?”
虞枝放下酒杯,瓷器碰在桌麵上,發出清脆一響。
“你來得很是時候。”虞枝抬眼,“讓我好好看看,我這位好妹妹,本事有多大。”
“本事?”虞晚低低笑出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包廂裡顯得格外突兀,“我能有什麼本事?不過是想多瞭解姐姐一點。”
她目光再次飄向那扇緊閉的茶室門,“姐姐,你猜……如果我告訴姐夫,他眼裡對他一往情深的妻子,其實揹著他在這種地方,和彆的男人……關著門,獨處一室,他會是什麼表情?”
虞枝冇說話,隻是看著她,手指在桌下悄然收緊。
“哦,不對。”虞晚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輕“啊”了一聲,“我差點忘了,姐夫好像……最近心思也不全在姐姐身上呢。看來姐姐的魅力,也冇我想象中那麼大嘛。”
“我還以為姐姐有多能忍呢。原來……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