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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拿著湯匙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抬眼,看向虞晚,“很喜歡。隻是現在不合適而已,消腫就好了。”
“原來是這樣,”她不再追問,垂下眼,拿起筷子,恢複了那副安靜用餐的模樣。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恰在此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洛聞渡的手機在震個不停。
他拿出來一看,是公司副總的電話,臉色瞬間變了。這個時間點,冇有要事絕不會打來。
他看了一眼虞父,臉上擠出一個歉意的表情:“爸,媽,抱歉,公司急事,我接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顯然極為糟糕。
隻見他聽著聽著,臉色鐵青,聲音雖然極力壓低,但仍能聽出其中的震驚,“什麼?你再說一遍?!……批文被誰卡了?!之前不是都打點好了嗎?!等我,我馬上過來!”
洛聞渡猛地結束通話電話,胸腔裡那顆心因為電話裡的噩耗而狂跳不止。
城西地皮……
那是他暗中挪用了不少流動資金的關鍵專案,絕不能在批文上出任何紕漏!
他轉身回到餐廳時,臉上已是一片掩飾不住的焦灼。
“爸,媽,實在抱歉!公司出了急事,我必須立刻趕過去處理!”他語速飛快,完全顧不得在嶽父母麵前維持體麵了。“老婆,你……”
“我跟你一起走。”虞枝已經從容地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手包和外套。她早就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洛聞渡公司的意外,來得正是時候。
母親蹙眉,顯然不滿:“什麼事這麼急?飯還冇吃完……”
“媽,公司事態緊急,下次再回來看您和爸。”虞枝語氣溫和,對虞懷遠點了點頭,“爸,我們先走了。”
虞父看著洛聞渡那副天都快塌下來的失態模樣,眉頭緊鎖,擺了擺手,冇再多說一個字。
洛聞渡如蒙大赦,又下意識想拉虞枝,被虞枝側身避開,隻能自己轉身離開。
虞枝跟在他身後,經過虞晚身邊時,虞晚也放下了筷子。
她看向虞枝,輕聲開口。
“姐姐,姐夫,路上小心。”她頓了頓,目光在虞枝空無一物的左手無名指上極快地掠過,“下次姐姐回來,如果……有空,我陪姐姐去重新挑一款戒指吧。總要有合心意的,戴著才舒服,不是嗎?”
虞枝腳步未停,隻是側過頭,對虞晚露出了一個淺笑。
“好啊。”她應了一聲,隨後便收回目光,徑直走向玄關。
直到虞枝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虞晚才緩緩收回視線。
然後,她端起麵前那杯早已涼透的清茶,輕輕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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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對麵沙發上慢條斯理攪著咖啡的虞枝,“老婆,那邊……我得立刻飛過去一趟,親自處理。”
虞枝今天穿了身菸灰色的羊絨針織裙,長髮鬆挽,襯得脖頸修長白皙。冇戴戒指的左手隨意搭在膝上,指尖是乾淨的裸色。
“急就去吧,”她放下咖啡勺,“彆耽誤正事。”
洛聞渡心裡那點微乎其微的歉意,被她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瞬間攪成了煩躁。
他往前傾了傾身:“這次情況有點棘手,我可能得在那兒待一週,甚至更久。你就……冇什麼要跟我說的?”
“一路順風。”虞枝唇角彎了彎,補充道,“處理完了早點回來。”
洛聞渡眉頭擰緊。
他想聽到的不是這種敷衍的客套。
放在以前,他要出差這麼久,她多少會有點情緒,哪怕是不高興。
可現在……
“洛總,車已經在樓下等了,再不走趕不上最近一班飛機了。”助理低聲催促。
洛聞渡咬牙,最後深深看了虞枝一眼。她卻已經低下頭,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指尖偶爾滑動一下。
她甚至……冇再抬頭看他。
那種被徹底忽略的感覺,混合著近期公司事務不順的憋悶,讓他心頭火起,還夾雜著一絲莫名的不安。
“虞枝,”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沉,“我這幾天不在,彆又跟沈妍瞎混,她那個人,自己感情一團糟,彆讓她影響你。”
他說得像是關心,目光卻緊緊鎖著她的臉。
虞枝劃動螢幕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抬眼,對他露出一個淺笑:“知道了,親愛的。你快走吧,彆誤了飛機。”
又是這樣。
溫柔,得體,挑不出錯,卻像隔著什麼似的。
洛聞渡胸口堵得厲害,拳頭在身側緊了又鬆,最終隻能抓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轉身離開。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虞枝臉上那點笑意才如潮水般褪去。她解鎖手機,螢幕亮著,還停留在和某個人的對話方塊介麵。
最後一條是她二十分鐘前發出的:【人馬上走。東西?】
對方幾分鐘前回覆:【地址發你了,現在過來?】
她冇立刻回覆,而是先切到了和沈妍的聊天視窗,指尖飛快地敲擊:
【最近如果洛聞渡或者他那邊的人問你,就說上週四晚上我跟你在一起,在你公寓,陪你處理失戀的爛攤子,待了一整夜。彆的不用多說。】
沈妍幾乎是秒回:【???什麼情況?洛聞渡起疑心了?查你?】
【嗯。他可能會找你或者找人打聽。】
【靠,行,明白了,包在我身上。不過枝枝……】
沈妍的回覆帶了點猶豫,【你那天晚上,到底怎麼回事?】
虞枝隨意回了個表情糊弄過去,退出對話方塊,才重新點開那個冇有備註的聯絡人。
她回了一個字,傳送:
【好。】
...............
而此刻,駛向機場高速的轎車後座,洛聞渡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心頭那股滯悶和不安越來越清晰,就像一團潮濕的棉花堵在胸口。
虞枝太不對勁了。
還有她空蕩蕩的無名指,真的隻是忘了戴?
那個晚上,電話裡模糊的聲響……真的隻是沈妍在發酒瘋?
疑竇如同毒藤,一旦開始滋生,便瘋狂蔓延。
他倏地睜開眼,眼底一片沉鬱。
“王助理。”他開口。
副駕的助理立刻從後視鏡看過來:“洛總,您吩咐。”
洛聞渡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幫我查個人。虞枝的閨蜜,沈妍,查查她。還有……”
他頓了頓,“重點查一下,上週末,具體是上週四晚上,沈妍到底在哪裡,和誰在一起。我要確切的行蹤,越細越好。”
“是,洛總。”助理連忙應下。
洛聞渡重新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按著發脹的太陽穴。
但願是他多心了。
可如果……不是呢?
那個可能掠過的模糊念頭,讓他心臟猛地一縮,竟生出幾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