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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隻覺得指間一空，涼意襲來。
她猛地抬眼，撞進江妄近在咫尺的眼裡，眼裡滿是驚愕。
你要乾什麼？！
江妄已經直起身，手裡拿著西裝外套，將那枚小小的戒指握在掌心，手指收攏。他側過頭，垂眼看向她，那雙桃花眼裡，漾著一絲惡劣的笑意。
他用口型，無聲地說：“我的了。”
然後，在虞枝反應過來，伸手想去奪之前，他已經將握著戒指的手插進了西褲口袋，另一隻手拎著外套，挑釁般地挑了下眉梢。
意思很明顯。
想要？自己來拿。
“江妄！”虞枝壓低聲音，帶著惱怒，伸手想去抓他手腕。
“嗯？”江妄卻已恢複了平常神色，甚至略微提高了聲音，“怎麼了，虞大小姐？”
這時，洛聞渡已經簽好單轉過身來，正好看到虞枝似乎要去拉江妄的手腕，而江妄一副坦然無辜的樣子。
“你們……聊什麼呢？”洛聞渡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虞枝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住，隻得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臉上扯出一個淡笑。
“冇什麼。江少說有急事，要先走一步。”她說著，警告性地瞪了江妄一眼。
江妄像是完全冇接收到她的怒意，甚至還對洛聞渡笑了笑，“是啊，有點急事，得先走一步。賬我結了，下次我請。”
他晃了晃手機，示意已付。
洛聞渡忙道：“哎，說好我請……”
“跟我客氣什麼。”江妄擺擺手，拎著外套，步履從容地朝門口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轉角。
包廂裡隻剩兩人。
洛聞渡看著虞枝，試圖找回剛纔的氣氛：“老婆，我們也走吧，我送你回去。”
虞枝生了一肚子氣，冇說話，拿起包，起身。
兩人沉默地走向停車場。
洛聞渡幾次想開口，都被虞枝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樣子堵了回去。直到坐進車裡，他才憋出一句：“老婆，今晚……”
“開你的車。”虞枝打斷他，側頭看著窗外，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洛聞渡碰了一鼻子灰，隻好發動車子。
一路無話。
車廂裡安靜得令人窒息，隻有電台裡低柔的情歌在兀自播放，歌詞唱著“愛你是我最深的執念”，更顯得諷刺。
車子駛入車庫。
停穩後，洛聞渡冇立刻解安全帶，而是轉向虞枝，語氣刻意放得溫柔：“我們彆鬨了，好不好？我知道最近是我不對，冷落了你。我保證，以後一定多陪你，多回家吃飯。我們……”
他伸手，想碰她的手。
虞枝自然地抬手理了理頭髮，避開了。
“我知道最近是我不對，冷落了你。”洛聞渡的手落空，有點尷尬，但語氣更軟，“媽今天還打電話，問我們……問我們什麼時候能讓她抱孫子。”
他觀察著虞枝的臉色，見她冇立刻冷臉，心裡一鬆，繼續道：“我想了想，媽說得對，我們也結婚三年了，是時候要個孩子了。家裡有個孩子，也熱鬨，你說是不是？”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帶著暗示：“今晚……一起睡吧？我們好好……聊聊？”
虞枝終於轉過頭，正眼看他。
燈光下，她漂亮的眼睛裡冇什麼情緒，隻是靜靜看了他幾秒，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卻讓洛聞渡心頭莫名一跳。
“要孩子？”虞枝重複，語氣聽不出喜怒，“親愛的想得可真周到。”
洛聞渡以為有戲，臉上露出喜色：“你同意了？我就知道……”
“不過，”虞枝打斷他，紅唇微勾，語氣輕飄飄的，“我房間的床，我一個人睡慣了，換個生人，怕失眠。”
洛聞渡臉色一僵：“我是你老公，怎麼是生人，那你來主臥睡？”
“這恐怕不行呢，”虞枝微微傾身，靠近他一些，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那床墊，你帶彆人回來睡過吧？我睡著彆扭。”
洛聞渡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帶人回來！”他急聲否認，聲音卻不自覺拔高，帶著心虛。
“我開玩笑的，親愛的怎麼急了？”虞枝坐直身體，表情無辜，“我的意思是，我認床。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洛聞渡僵硬的臉，笑意加深，眼底卻一片冰涼。
“要孩子是大事，得準備好呀。至少……床品得全部換新的吧？裡裡外外，從上到下。”她意有所指，“不然，多不衛生，你說是不是，親愛的？”
洛聞渡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臉上青白交錯，胸口劇烈起伏。他想發火，可虞句句在理，姿態也擺得溫順，他要是發火，反而坐實了心虛。
“還有啊，”虞枝像是冇看到他難看的臉色，自顧自繼續說，語氣甚至帶上點撒嬌的抱怨，“媽那邊催，我也理解。可生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你最近……抽菸喝酒應酬那麼多，精神也不濟，這怎麼能行呢？”
“我……”洛聞渡想插話。
“要不，你先約個體檢，好好調理調理？咱們科學備孕，對寶寶負責，媽知道了也高興，對吧？”虞枝打斷了他，並且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可聽在洛聞渡耳中，句句都是諷刺，字字都是拒絕。
抽菸喝酒精神不濟？這是在說他不行？還要他先體檢？
該死，這女人……
他都把姿態放這麼低了！
洛聞渡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可偏偏發不出來。
他要是拒絕，就顯得他不想好好過日子，他要是答應，就等於被虞枝牽著鼻子走，還得去證明自己行。
他陰沉地看著虞枝，後者卻已經推門下車，姿態優雅從容，還回頭對他嫣然一笑。
“親愛的，早點休息。備孕的事，不急，你慢慢調理。”
說完，她嫋嫋婷婷地離開了。
洛聞渡獨自坐在車裡，拳頭捏得咯咯響。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刺耳的喇叭聲在車庫裡迴盪。
“操！”
他以為自己在挽回，在施捨，結果卻被虞枝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來，還把他裡子麵子都扒了一層！
什麼床墊，什麼體檢，什麼調理……
這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牙尖嘴利，這麼難纏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計可施。
虞枝的話挑不出錯，他能怎麼辦？衝進去大吵一架？那更丟人！
最終，他隻能下車，重重摔上車門，帶著一身怒氣走進門。
主臥的門關著。
他站在門口，瞪著那扇門，最終還是冇有勇氣再去敲。今晚之後，他清楚地知道虞枝這個人有多難纏，他怕是討不著半點好。主要是他也不能對虞枝動手。
他憋著一肚子火，轉身去了客房，重重摔上門。
而主臥裡，虞枝靠在門上，聽著外麵的摔門聲，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早已消失。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抬起左手，看著空蕩蕩的無名指。鏡中的女人眉眼精緻，眼神卻冷極了。
手機螢幕適時亮起，一條新資訊彈出。
冇有地址，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那枚鉑金婚戒被隨意擱在深色木質桌麵上。旁邊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冰球折射著頂燈的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桌沿，指尖離戒指很近。
構圖充滿了曖昧的挑釁。
虞枝盯著照片看了兩秒，輕嗤一聲。
她指尖在螢幕上敲擊回覆：
【酒看起來不怎麼樣。杯子倒還行。】
傳送。
幾乎是立刻，那邊回了過來：
【酒一般，人比較有意思。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