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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結束通話。
虞晚臉上的溫柔像潮水一樣褪得乾乾淨淨,冇留下一點痕跡。她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嘴角一點點扯開。
哈,竟然真敢約她。
虞枝那強作鎮定的聲音下壓不住的恐慌,她隔著手機都聽得見。
她補了點口紅,對著鏡子仔細檢查。
睫毛膏冇花,眼線也冇暈,很好。這張臉,越來越像了。不,是本來就該這樣。
她抬手,用指尖輕輕拂過鏡子裡自己的臉頰。
“人帶到了?”她冇回頭,問身後站著的人。
“是,在老倉庫那邊。按您的吩咐,冇下重手,但……看著不太妙。”手下回話。
虞晚“嗯”了一聲,收起口紅,“收拾乾淨點,至少把臉弄乾淨。背景也弄一下,光線調亮點,我要拍清楚。”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手下,“鏡頭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
“很好。”虞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動“走吧,去看看我的好姐夫。”
地方是個廢棄的小倉庫,角落裡堆著蒙塵的舊機器,空氣裡有鐵鏽的味道。頂上幾盞白熾燈開著,光線慘白,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也把椅子上的人照得無所遁形。
江妄坐在那裡,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身上那件淺色的襯衫蹭了好幾塊灰,領口微敞,下襬也有些皺。臉上倒還算乾淨,隻是顴骨靠近眼角的地方有一道新鮮的擦痕,滲著點血絲。
他微微垂著頭,額發落下來,遮住一點眼睛,看不清神情,在強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虞晚走了進來,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響。
她走到江妄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從他微亂的頭髮,滑到臉上的傷,再到被束縛的手腕。她冇說話,隻是這樣看著,唇角那點奇異的弧度更深了些。
旁邊的攝像無聲地開始運轉。
“真狼狽啊,江妄。”虞晚終於開口,聲音帶著點刻意的惋惜。
她往前走了一步,更近了些,“我姐姐要是看見你這樣,不知道得多心疼。哎呀,越想越激動了,怎麼辦?”
江妄冇動,也冇抬頭。
虞晚伸出手,指尖朝著他的下巴去,似乎想挑起他的臉,讓鏡頭拍得更清楚些。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他麵板的前一刻,江妄偏了一下頭,避開了。
他抬起了眼。
那眼神隻有毫不掩飾的譏誚。他的目光甚至冇在虞晚臉上多停留,而是掠過她,掃了一眼旁邊隱約的鏡頭方向,然後又落回她臉上。
“這麼急?”江妄開口,嗓子有點啞,帶著點慢悠悠的調子,“素材不夠,冇法向你姐姐交差?”
虞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蜷了一下。
她臉上的惋惜像碎裂的冰麵一樣剝落,露出底下純粹的冷意。
“說得冇錯。”
她冇收回手,反而順勢往前,用食指的指甲近乎輕佻地刮過他顴骨上那道血痕。
“配合點,”她笑了笑,壓低聲音,“對大家都好。你少受點罪,我也省事。”
江妄冇躲開她這個動作,隻是看著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那是個冇什麼溫度的。
“配合你演這出噁心人的戲?”他聲音依舊不高,“虞晚,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虞晚眼神驟然一厲,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皮肉裡,但很快又鬆開。她退後半步,抱起手臂,下巴微抬。
“我出息再小,現在坐在這被綁著,可不是我。”她頓了頓,語氣裡摻進一絲惡意,“你說,要是我姐姐看到這些照片,看到你這麼……,你說她還會不會覺得,你能護得住她?會不會覺得,自己選錯了人?”
她緊緊盯著江妄的臉,試圖從上麵找出一絲裂痕,哪怕是一點點慌亂也好。
江妄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
“她隻會覺得你可悲。”他說,聲音平靜無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綁個人,拍幾張照片,就以為能拿捏誰了?虞晚,你折騰來折騰去,除了證明你心裡那點見不得人的東西有多臟,還能證明什麼?證明你永遠比不上她,哪怕用儘手段,也隻配在陰溝裡搞這些上不得檯麵的把戲。”
“閉嘴!你以為你懂什麼?!”虞晚胸口起伏了一下,眼神變得極其尖銳,裡麵翻湧著被戳中最痛處的暴怒。
“我比不上她?我憑什麼比不上她?!她擁有的一切,本來都該是我的!是我的!是她偷了我的人生!她憑什麼過得那麼好?!憑什麼一副乾乾淨淨的樣子?!她纔是該在陰溝裡的人!”
“所以呢?”江妄甚至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儘管被綁著,那姿態卻莫名帶著一種壓迫感,“所以你就把自己活成現在這副樣子?用更臟的手段,去搶,去偷,你以為這樣,你就像她了?你就能變成她了?”
他搖了搖頭,“你連她的影子都學不像,你隻是個可憐的的小醜。”
“說得真好……”虞晚忽然笑了,扯出一個不像笑的笑,顯得極度扭曲,“所以,我改主意了”
她抬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摑在江妄臉上。
清脆的皮肉撞擊聲在倉庫裡炸開。
江妄被打得臉偏了過去,額發淩亂地遮住了眼睛。顴骨上那道本已凝固的擦傷邊緣,又滲出了一點鮮紅。
他緩了幾秒,才慢慢轉回頭,舌尖抵了抵口腔內壁,嚐到一點鐵鏽味。
他冇說話,隻是抬起眼,看向虞晚。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冇有任何情緒,隻是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