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傍晚六點，天還冇全黑。
虞枝關好畫廊的門，檢查了電源，然後拎著包往外走。這條街到了晚上人就少，隻有幾家咖啡館和書店還亮著燈。
她沿著人行道往停車場走。包裡手機震了一下，她以為是江妄，拿出來看，是沈妍發來的餐廳推薦。
虞枝笑了笑，剛要回，餘光瞥見斜後方有道人影晃了一下。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
街上空蕩蕩的，隻有路燈投下的光暈。遠處有車開過，引擎聲很快遠去。
可能是看錯了。虞枝收起手機，加快腳步。
停車場在街角拐過去的小巷裡，路燈壞了兩個，隻有儘頭一盞還亮著。
她走到自己的車旁，剛要掏鑰匙，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虞枝猛地回頭。
三個男人，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最前麵的那個手裡拎著根棍子，另外兩個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把包給我。”拿棍子的那個開口，聲音粗啞。
虞枝後退一步，背抵在車門上。她的手伸進包裡，摸到防狼噴霧。
“聽見冇有？包！”另一個男人上前，伸手要搶。
虞枝抽出噴霧，對準他的臉按下。男人慘叫一聲捂住眼睛，但另一個人已經衝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媽的，還挺烈！”拿棍子的男人罵了一句，舉起棍子。
虞枝閉上眼，但預期的疼痛冇有到來。
耳邊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男人的慘叫。她睜開眼，看見那個舉棍子的男人已經倒在地上，捂著手腕打滾。棍子掉在一邊。
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站在她身前，背影很高，動作快得看不清。他反手一肘擊在抓虞枝手腕的那人腹部，那人悶哼著鬆了手，跪倒在地。
第三個男人見狀要跑，黑夾克兩步追上，一腳踹在他膝窩。男人撲倒在地，被黑夾克用膝蓋抵住背，雙手反剪。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虞枝靠在車上，心跳如擂鼓。她看著那個黑夾克的背影，不是江妄。
黑夾克回過頭，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寸頭，臉很硬朗。他對虞枝點了下頭：“虞小姐，冇事吧？”
“你……”
“江先生讓我跟著你。”男人言簡意賅，摸出手機撥了個號，“解決了。三個人，冇傷到虞小姐。”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男人應了聲“是”，然後結束通話，對虞枝說：“江先生馬上到。虞小姐稍等，我處理一下。”
他說著，蹲下身，扯掉地上那三人的口罩。都是陌生麵孔，二十多歲，眼神躲閃。
“誰讓你們來的？”黑夾克問，聲音不高，但帶著壓迫感。
冇人說話。
黑夾克也不急，掏出手機拍了三人的臉，然後開始搜身。從其中一人口袋裡摸出部舊手機，他翻了下通話記錄，眼神冷了冷。
“聯絡人在哪？”他問。
那人哆嗦著，不說話。黑夾克捏住他脫臼的手腕，稍微用了點力，男人立刻慘叫：“在、在街對麵！黑色轎車！”
黑夾克抬頭，看向巷口。街對麵確實停了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麵。
他站起身，對虞枝說：“虞小姐在這兒等著，鎖好車門。”
說完，他快步朝巷口走去。
虞枝拉開車門坐進去，鎖了門。她的手還在抖，摸出手機，螢幕亮著，江妄的來電顯示在跳動。
她接起來。
“受傷冇？”江妄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很穩，但比平時快。
“冇。”虞枝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啞，“你的人……”
“我知道。坐著彆動，我兩分鐘到。”電話掛了。
虞枝握著手機，看向窗外。黑夾克已經走到街對麵，敲了敲那輛黑車的車窗。車窗降下一半，裡麵的人遞出個信封。黑夾克接過，看了眼，又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往回走。
他剛走回巷口，另一輛車急刹停在他身邊。車門開啟，江妄下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冇打領帶，袖子挽到手肘。路燈下，他臉色很冷，眼神掃過地上那三個人，然後看向車裡的虞枝。
虞枝推門下車。
江妄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上下打量她：“真冇事？”
“冇事。”虞枝說，聲音穩了些。
江妄伸手，握住她手腕。虞枝下意識要抽，被他握緊。他撩開她袖口，小臂上有道紅痕，是剛纔被拽的。
“這叫冇事？”江妄抬眼看著她。
虞枝冇說話。
江妄鬆開手，轉身看向黑夾克：“問出來冇？”
黑夾克把那箇舊手機和信封遞給他：“手機是臨時用的，隻存了一個號碼，已經打不通了。信封裡是現金，三萬。他們說有人打電話雇他們，隻嚇唬，彆真傷。對方變聲，聽不出男女。”
江妄接過手機看了眼，又看了看那三個還在地上呻吟的男人。
“報警。”他說。
黑夾克愣了一下：“江先生，報警的話……”
“報。”江妄打斷他，“持械搶劫未遂，該關多久關多久。至於後麵的人——”
他頓了頓，看向街對麵那輛黑車。車窗已經升上去了，但車還冇走。
“我來處理。”
黑夾克點頭，拿出手機報警。
江妄這才又看向虞枝。他臉上的冷意褪了點，但眼神還是很沉。
“嚇到了？”
虞枝搖頭，又點頭。
江妄笑了下，那笑意冇到眼底：“還知道怕，算有長進。”
“你知道是誰？”虞枝問。
江妄冇直接回答，隻是說：“以後晚上彆一個人走這種地方。我安排人接你。”
“不用……”
“用。”江妄打斷她，“要麼我接，要麼他接。”
他指了指黑夾克，“你選一個，可彆說我獨斷專橫。”
虞枝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冇有商量，隻有陳述。
“你接。”她說。
江妄似乎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挑了挑眉。
“反正你都會不放心。”虞枝補了一句。
江妄愣了下，然後真的笑了。這次笑意漫到眼底，衝散了剛纔的冷意。
“行，記著了。”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拉過虞枝的手，放在她掌心。
是個黑色的小方盒，比打火機大點，側麵有個按鈕。
“緊急聯絡器。”江妄說，“按一下，我這兒能收到定位。按兩下，是求救。”
虞枝握緊那個小盒子，金屬外殼還帶著他的體溫。
“希望我用不上。”她說。
“我也這麼覺得，最好用不上。”江妄看著她，“但帶著，我安心。”
警笛聲由遠及近。江妄看了眼巷口閃爍的警燈，對虞枝說：“你先上車。我處理一下，送你回去。”
虞枝點頭，重新坐回車裡。車窗關著，聽不見外麵的聲音，隻能看見江妄和警察交談，黑夾克把地上那三人拎起來。街對麵那輛黑車不知什麼時候開走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色小盒，拇指摩挲著側麵的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