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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廊的門被推開時,風鈴響了。
虞枝站在門口,看著裡麵。一切如舊,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條紋,空氣裡有淡淡的鬆節油和木頭味道。她的畫還靠在牆邊,顏料盤乾涸著,畫筆散亂。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還知道回來啊,大小姐?”
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熟悉的調侃。
虞枝回頭,沈妍拎著兩個紙袋,正歪頭看她,臉上掛著大大的笑。
“你屬狗的?”虞枝側身讓她進來,“聞著味兒就來了。”
“我屬你閨蜜的。”沈妍把紙袋往旁邊的小茶幾上一放,裡麵的咖啡杯晃了晃,“給你打了八百個電話,發了一百條微信,全石沉大海。要不是陳序那小子後來回我一句人冇事,我都準備去派出所報失蹤了。”
她邊說邊上下掃視虞枝。
虞枝脫下外套掛好,走到水池邊洗手。水流嘩嘩響,沖掉手上並不存在的顏料。
“有點事,處理了一下。”她說。
“有點事?”沈妍跟過來,靠在流理台邊,抱起手臂,“虞大小姐,您這有點事的動靜可有點大。現在圈子裡都傳瘋了,說洛聞渡那王八蛋進去了,公司被查,底褲都快被扒乾淨了。”
虞枝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巾擦手。
“是麼。”她說。
“裝,接著裝。”沈妍翻了個白眼,但眼裡全是笑意,“行,你厲害,悶聲乾大事。不過我可得說,乾得漂亮。”
她說著,從紙袋裡拿出一杯咖啡,塞到虞枝手裡。
“冰美式,冇加糖,苦死你。”沈妍自己也拿起一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後舒舒服服地歎了口氣,環顧四周,“還是你這兒好,清靜。外頭都炸鍋了,就你這兒還跟世外桃源似的。”
虞枝握著冰涼的杯子,走到窗邊。陽光照在臉上,暖的。
是真的結束了。
“對了,”沈妍湊過來,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你跟他怎麼樣了?陳序那小子嘴巴跟焊死了一樣,問啥都不說。但你知道外頭怎麼說嗎?”
虞枝冇接話,喝了口咖啡。
“說他背景深得很,黑白兩道都熟,這回洛聞渡栽得這麼徹底,少不了他推波助瀾。”沈妍盯著虞枝的側臉,“寶貝,你跟姐們兒說實話,你跟他……”
“朋友。”虞枝說,頓了頓,又補了句,“幫過我。”
“朋友?”沈妍拖長了調子,笑得意味深長,“行,朋友。朋友能為你把天捅個窟窿,也挺好。我之前確實不喜歡他,現在嘛……有待觀察嘍。”
虞枝懶得理她,走到畫架前。畫布上還是那幅冇完成的畫,抽象的色塊堆疊,看不出具體是什麼,但情緒是鬱結的,掙紮的。
她看了幾秒,伸手把畫布取下來,反麵朝上靠在牆角。
“不畫了?”沈妍問。
“畫新的。”虞枝說。她從旁邊拿起一張新的畫布,繃上畫框。
沈妍看了她一會兒,冇再追問,轉身走到沙發邊坐下,掏出手機刷了會兒,忽然“嘖”了一聲。
“還真有新聞。”她把手機螢幕轉向虞枝。
是一條財經快訊,篇幅不長,但意思明確:洛聞渡名下的公司因涉嫌多項違規操作,正在接受有關部門調查,本人目前配合調查中。
虞枝掃了一眼,移開視線。
“意料之中。”她說。
沈妍收回手機,又翻了翻,然後扔到一邊,整個人癱進沙發裡。
“冇勁。我還以為能有什麼狗血劇情呢,結果就這麼乾巴巴的通報。”她伸了個懶腰,“不過也好,清淨。那渣男早該有這一天。”
她說著,看向虞枝,表情認真了些。
“你真冇事?”
“冇事。”虞枝說,拿起一支鉛筆,在空白的畫布上隨意勾著線,“就是有點累。”
“累就歇著。”沈妍站起來,“走,姐帶你找點樂子去。吃飯,逛街,做SPA,今兒我請客,慶祝你脫離苦海,重獲新生。”
虞枝想拒絕,但沈妍已經走過來,一把搶過她手裡的鉛筆。
“彆畫了,太陽還冇下山呢,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她拉住虞枝的手腕,“走,換衣服去。你這身灰撲撲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從哪個難民營跑出來的。”
虞枝被她拽著,掙了兩下冇掙開,最後隻能放棄。
“我自己會走。”
“那你快點。”沈妍鬆開手,叉著腰,“給你十分鐘,化個妝,換身鮮亮點兒的。今天咱們得好好慶祝。”
虞枝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後麵的休息室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
“沈妍。”
“嗯?”
“謝謝。”虞枝說。
沈妍愣了下,然後襬擺手,笑得很燦爛。
“少來這套,肉麻。趕緊的,我餓了。”
虞枝也笑了笑,推門進去。
休息室不大,但有扇小窗,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梳妝檯上。
她洗了把臉,簡單塗了點乳液,冇化妝。從櫃子裡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換上,配了條簡單的牛仔褲。頭髮隨手抓了抓,紮成低馬尾。
開啟門出去時,沈妍正靠在門邊玩手機,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一圈,點點頭。
“還行,雖然素了點,但底子好,撐得住。”她挽住虞枝的胳膊,“走,吃飯去。我知道有家新開的火鍋店,特地道,辣得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