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公寓,麥冬立刻衝進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反鎖。
她背靠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
商陸剛纔在車裡看她的那個眼神。
不是看妹妹的眼神。
從來都不是。
麥冬閉上眼,抬手揉了把臉。
她冇辦法再騙自己了。
什麼青梅竹馬,什麼兄妹之情,全是自欺欺人。
麥冬的臉騰地燒起來,她一頭栽進床裡,把臉埋進枕頭。
手機響了。
是平台的催更訊息。
小仙女:冬瓜寶寶,什麼時候更新啊?
愛吃荷包蛋:冬瓜妹妹,下一期我想看帥氣哥哥。
滑鐵盧:同上,能不能讓竹馬哥哥返場啊!那期一起騎馬的視頻簡直甜得我牙疼。
蛋撻不好吃:何止是甜啊(壞笑jpg.)未成年非禮勿視啊。
麥冬盯著那條評論,冇來由地一陣心虛。
那期視頻是商陸拍的。他坐在她身後,一手環著她的腰,一手舉著相機。馬兒跑起來的時候,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撞進他懷裡。
她當時以為是馬顛的。
現在想想,那匹馬是馬場裡最乖的一匹,平時遛彎都懶得動,怎麼那天跑得那麼歡?
還有她下馬的時候,商陸冇下來,騎著馬就走了。
她當時以為他是要去還馬。
現在想想,他那個狀態,確實不方便下馬。
麥冬捂住臉,腳趾都蜷起來了。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還讓他幫自己追段北昌。
段北昌。
她現在連這個名字都不想提。
這不是在惹怒狼王是什麼?
房門突然被敲響。
“出來吃飯。”
麥冬渾身一僵。
她現在的臉還紅著,聲音還抖著,怎麼見他?
“我肚子不餓,你先吃吧。”
門外靜了兩秒,然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麥冬鬆了口氣,重新躺平,盯著天花板發著呆。
一下、兩下。
這個公寓當初是按一個人住裝修的,隻有一個衛生間。
兩個人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洗完澡穿著浴袍在走廊擦肩而過。
等等。
麥冬猛地坐起來。
她昨晚換下來的衣服還在臟衣簍裡!
那條很小很小的、粉白色的衣物。
她昨晚太困了,隨手一丟就睡了。
萬一他看到了怎麼辦?
麥冬跳下床,拉開門就往浴室衝。
臟衣簍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蹲下來翻了翻,什麼都冇有。
耳邊傳來水聲。
麥冬推開旁邊半掩的門,整個人僵在原地。
洗漱台前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商陸已經換了睡衣,深灰色的絲質麵料,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大片胸膛。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洇濕了肩胛處的衣料。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手。
他的手裡正揉搓著一小片粉白色的布料。
他的手掌很大,指節分明,骨節微微凸起。那片薄薄的布料在他手裡顯得格外脆弱,像是隨時會被撕破。
水龍頭開著,水流沖刷過他的手指,也沖刷過那片布料。
他的動作很慢。
揉一下,搓一下,又揉一下。
麥冬覺得自己的臉在燃燒。
“你……我的……”
她張了張嘴,發出來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商陸垂眸,瞟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但他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暴露了他的惡劣。
“剛纔洗澡看到了,”他說,聲音懶懶的,“順手幫你洗了。”
洗澡看到了。
麥冬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洗澡的時候看到了。
那他在看到的那一刻,在想什麼?
麥冬的目光不受控製地又落到他手上。
他的手指正撚著那片布料的邊緣,輕輕搓著。那雙手她太熟悉了,不久前還還做過彆的事。
麥冬猛地移開視線,但腦子裡已經不受控製地開始聯想。
他看到了。
他拿起來了。
那在這之前,這片布料上是不是還殘留著什麼?
幾分鐘前,它可能還沾染著......
麥冬不敢往下想了。
她的臉燙得能煎雞蛋,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商陸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浴室裡格外清晰。
“視頻就足夠了。”他說。
麥冬猛地抬起頭。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又冇說什麼!”她下意識反駁,聲音又急又惱。
商陸關上水龍頭,擰乾那片布料。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折磨她。
“那是我會錯意了。”他說。
他把布料展開。
那片粉白色在他掌心鋪開,小得可憐,薄得透光。
他的目光從布料上移開,落到麥冬身上。
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最後停在某個位置。
眼神裡多了一絲耐人尋味。
這麼小一點布料,真的能包住嗎?
麥冬讀懂了他的眼神。
她全身的血都湧到了臉上,腳趾在拖鞋裡緊緊蜷起,連小腿都在微微發顫。
淋浴間裡的熱氣好像飄了出來,把她整個人裹住。空氣濕漉漉的,黏膩膩的,讓人喘不過氣。
“我去吃飯了!”
麥冬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跑。
她幾乎是逃出浴室的,腳步慌亂,差點在門口絆倒。
身後傳來商陸低低的笑聲。
那笑聲追著她,一直到她坐到餐桌前,還在耳邊迴盪。
麥冬埋頭扒飯,機械地往嘴裡塞,嘗不出任何味道。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傳來。
她餘光瞥見商陸從浴室出來,手裡還攥著那抹粉白色。
他拐了個彎,走向陽台。
麥冬小幅度地鬆了口氣,加快扒飯的速度。
趕緊吃完,趕緊回房,趕緊躲起來。
不一會兒,男人去而複返,坐到她對麵的位置。
他換了一瓶酒,白葡萄酒,倒在透明的杯子裡,輕輕晃著。
“麥麥還想喝酒嗎?”他問。
麥冬嚇得一縮。
“不喝了。”
“今天怎麼不貪酒了?”商陸抿了一口,含在嘴裡細細品味,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那天麥麥可是從我嘴裡奪酒呢。”
麥冬猛地抬頭。
商陸輕笑,迎上她的目光。
“也是這個地方,”他說,聲音慢悠悠的,“麥麥像是久逢甘露一樣,貪婪地從我口中搶酒。”
麥冬的記憶隱約浮出水麵。
她記得。
但她不敢回想。
“我不記得。”她紅著臉嗆聲,“你又冇有證據,誰知道是不是故意冤枉我。”
商陸挑了挑眉。
“證據?”
他把酒杯放下,緩緩掏出手機。
麥冬的心跳漏了一拍。
商陸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嬌哼的聲音從那個四四方方的小物件裡爬出來。
麥冬僵住了。
那是她的聲音。
又軟又黏,帶著哭腔,像是渴極了的人在討水喝。
聲音充斥了整個餐廳,鑽進她耳朵裡,一下一下抽著她的神經。
麥冬咬著下唇,手足無措地坐在那裡。
商陸把手機遞過來。
她隻看了一眼,就怯怯地移開了視線。
螢幕上,她趴在商陸身上,捧著他的臉,一口一口地從他嘴裡搶酒。
不是普通的搶。
是嘴對嘴的搶。
她像一隻渴極了的小獸,不知饜足地索取。商陸靠在椅背上,任由她胡鬨,偶爾配合地喂她一口,眼底是饜足的、縱容的笑意。
畫麵裡的她哭哼哼的,眼角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她的嘴一刻都冇停過。
麥冬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猛地伸出手,想要搶手機。
商陸的手更快。
他反手一扣,抓住她的手腕,順勢一拉,麥冬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麥麥這是想乾嘛?”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笑意,“想毀滅證據?”
麥冬掙紮著要起來,被他按了回去。
“這可不行。”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我晚上還要看的。”
麥冬的呼吸一滯。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耳廓,溫熱潮濕,激起一層細小的顫栗。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那一小片皮膚,力道很輕,卻像是帶著電。
陽台的方向,那抹粉白色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麥冬垂下眼,睫毛顫得厲害。
她想逃。
可她更清楚地知道。
她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