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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股引力將我吸進了他的身體，眼前混沌一片。
然後，我在混沌的中心，看到了他。
我的哥哥蹲在那裡，雙手抱頭，身體劇烈顫抖，發出無聲的慟哭。
我朝他走去，朝他張開手臂。
這一次，我抱住他了。
“哥哥。”我輕聲喚他。
那團顫抖的影子猛地僵住：
“瑤瑤？怎麼......”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殺了你......我不配活著......我應該去死......應該去陪你......”
“不是的，哥哥。”我打斷他，“你冇有害我。我的選擇，是我自己的決定。那場意外，也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你很痛苦，十年的愧疚，生活的壓力，還有麵對我時的無措和恐懼。那些話，不是你的真心，對嗎？你隻是太累了，太害怕了，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怔住了，眼淚從模糊的臉上洶湧而下，用力點頭。
“所以，不要再用我的死來懲罰自己了。”
我看著他淚眼模糊的臉，心中滲出酸澀的暖意：
“我選擇離開，不是因為恨你，也不是為了讓你痛苦。我真的太累了，想休息了。”
“我依然愛你。我愛你，愛爸爸媽媽，也愛小雨。”
他渾身一震，抬起淚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希望你們活著，”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好好活著，幸福地活著。”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隻是命運對我們，開了一個很壞很壞的玩笑。”
“但我希望，這個玩笑，就停在我這裡，好不好？”
“哥哥，答應我，好好活下去，連我的那一份一起。”
......
哥哥睜開眼，看見天花板上元旦彩燈的殘影。
媽媽癱在床沿，眼淚已經流乾了。
爸爸背對著他，肩膀垮成一座山，手裡還攥著空的藥瓶。
窗外，新年第一天的晨光慘白，照進來，把每個人臉上的絕望都照得清清楚楚。
爸爸疲倦地開口：
“你就這麼想死？”
哥哥撐著坐起來。
胃裡翻攪，靈魂卻奇異地沉靜下去。
“不死了。”
媽媽猛地抬頭，嘴唇哆嗦。
他看著窗外的光，那光正漫過城市，漫過昨夜狂歡後一地狼藉的街道。
遠處有零星的鞭炮，在空曠的晨風裡，聽起來像哀鳴。
“瑤瑤用命換我活著，”他說，“我不能白費。”
“我得帶著她那份，一起活。”
爸爸手裡的藥瓶“哐當”掉在地上。
媽媽撲過來緊緊抓住他的手，指甲掐進他肉裡。
晨光越來越亮，毫無憐憫地灑滿房間。
遠處，電視裡傳來元旦慶典歡騰的歌聲，鑼鼓喧天，喜氣洋洋。
哥哥閉上眼。
腦海裡最後響起的，是妹妹消散前，那句輕得像歎息，卻重得壓彎了他一生的話：
“哥哥，我愛你。”
窗外的太陽，終究還是升起來了。
新的一年，就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