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他們一家人在春節期間去了雪山。
周允朝那個心大的小子滑雪時弄丟了手機,在酒店裡用他的電腦登陸了社交媒體,還存下了池音不知道發在哪裡的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周允朝忘了刪。
後來他偶然之中看見了,也冇刪。
它就像一個意味不明、令他自己都捉摸不透的秘密,躺在他清了一遍又一遍的檔案夾深處。
所以那天庭院重逢,對於池音而言是驚喜,是意外,對他而言卻並非如此。
那張照片上的少女和此刻正在笑的她,在他眼前不可思議地重合。
就連唇邊彎起的弧度和那兩隻小梨渦,都如出一轍。
周枕簷吃得很慢,小小的一隻蛋糕,池音都能一口塞嘴裡吞了,他咬了一口,卻還剩下一半。
池音窩在一旁的沙發上,撐著手肘看他溫潤似玉的側臉。
她親手摘下的茉莉花瓣入了他的口,可他眉眼依舊淡然,看不出情緒,也不知道究竟喜不喜歡。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吃甜品都吃得如此斯文優雅。
周允朝還總說他和他哥一樣,成年男子和翩翩君子能一樣嗎?
她生怕周枕簷立刻吃完第二口,把她掃地出門,將一旁的抱枕抱在懷裡就開始裝睡。
誰知這一裝就是半小時起步,那隻隻剩半截的小小蛋糕依然放在他的桌麵上。
落地窗的紗簾不知何時緩緩關閉,午後的日光隔著層薄紗透進來,如夢似幻,令她生出了懶洋洋的倦意。
周枕簷看著她腦袋一點一點,最終徹底靠在了沙發背上,柔順長髮從肩膀滑落,微卷的睫毛披著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靜坐了一會,桌前明前龍井色澤清透,嫩綠茶葉在杯盞中浮沉。
一切事物皆靜謐,就連總是笑盈盈愛折騰的少女也靜悄悄地睡著了。
唯獨他心不靜。
口中椰子與茉莉的香仍未散去,他輕輕閉了下眼。
再抬眸,忽然動作很輕地起身,走到沙發邊。
午睡中的少女毫不設防,臉頰就這樣對著他。
膚若凝脂,眉眼恬然,腮邊還掛著淺淺的紅暈。
周枕簷扯過一旁乾淨柔軟的薄毯,披在她身上。
到底是世交之家的妹妹,是他弟天天惦記掛懷的小青梅,總不好讓她在他這裡感冒了。
大概是周枕簷書房的沙發太軟,空調溫度又剛好合適,池音一覺睡得舒舒服服。
裹在柔軟的薄毯裡醒來時,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大臉。
緊接著就是憤怒且委屈的控訴。
“把我關在外麵,自己睡得那麼香!”
周允朝原本坐在他哥書房外的地上,可憐巴巴等了半天,還冇見人出來,急得他開始撓門。
撓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堪比指甲刮黑板所造成的聲音汙染。
他哥推開門時,居高臨下看著他,目光冷得可怕,就差冇有抬腳把他踹一邊去。
周允朝雖然怕他哥,但他知道他哥對於旁人私自進入他的空間有多厭惡。
他擔心池音賴在裡麵那麼久不出來,會被他哥訓哭。
結果她睡得比小豬還香,真是讓他白白操心一場。
池音擋了擋臉,嘟囔道,“唾沫星子要飛我臉上了。”
“對了,你哥呢?”
周允朝充滿怨念,“我哥我哥,你滿腦子都是我哥!”
“我和他可是一個爸媽生的,我長得不好看嗎?”
池音端詳了一番他的臉,麵露讚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