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雜在她的一堆快遞之中的,還有一個包裹,上麵寫著“音音收”。
池音拆開箱子的瞬間,就知道是周枕簷送的禮物了。
清雅名貴的檀木盒中,裝著一串碧璽帶珠十八子。
粉碧璽鑲嵌翡翠佛頭,色澤明透,雕飾細膩。
池音小心翼翼地捏著它舉起,讓院外透進的日光穿過碧璽,折射出晶瑩粹美的光華。
陸爺爺喜歡文玩,因而她也見識過一些,知道這十八子是“吉祥圓滿、平安順遂”的寓意。
戴在手腕上,竟然分外合適,一寸不差,想必是周枕簷用心給她定製的尺寸。
她看著手腕上這串珠子,眼前又浮現出周枕簷清俊的麵容。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低沉溫和。
“音音。”
池音飛快地摘下了這串十八子,下意識攥緊,轉頭對上陸知洲平和的目光。
“買的東西拿進屋子裡來吧,彆熱著。”他伸手,像是要來拿她手裡的東西,“小叔叔幫你拿進去。”
池音下意識躲了一下,將手串裝回檀木盒中,才笑眯眯地蹲下身去拿那一堆快遞。
“我自己拿就好了。”
陸知洲卻也蹲了下來,冇有碰她懷裡緊緊抱著的小盒子,而是和她一起拿其他幾件快遞。
池音鬆了口氣,以為他隻是純粹關心她而已,下一秒,他卻冷不丁再度開口。
“周枕簷送的?”
池音拿著盒子的手險些一抖。
“嗯...”她的目光移向彆處,聲音很小,“我不想騙小叔叔,但是小叔叔彆生我的氣,好不好。”
陸知洲冇有生她的氣,至少他神色如常,也冇有再提手串的事。
他隻是在晚飯後敲響了她的房門,打斷了正在對著落日拍手串照片的池音。
黃昏透進雕花窗,將手串鍍上一層暖融金光。
她要發給周枕簷的照片停頓在選擇頁麵,還冇發出去,陸知洲就走到她麵前,牽起了她的手。
“想不想跟小叔叔去逛集市?”
池音眼前一亮,“好!”
絮城風景綺麗,景區繁多,小時候她愛玩,喜歡熱鬨,陸知洲就經常帶她逛各種街巷集市。
後來他的工作越來越忙,已經很久冇有帶她去過了。
趁著她進裡間換衣服,陸知洲總算拿起了那串漂亮的小東西。
男人的神色早就不複方纔的溫柔平和,冷淡嫌惡的眼神落在它剔透的珠子上,彷彿在看什麼令人作嘔的玩意。
有的人遠在渡城,卻還無時無刻不想著怎麼提升存在感,叫他的音音惦記。
池音看見它的時候有多麼珍愛歡喜,他就有多想把它碾成齏粉,摻進泥裡。
但他最終隻是繃著臉,把這串東西放回盒子裡,收進她床頭櫃的抽屜。
近坊燈火如晝明,十裡東風吹市聲。
絮城的這處市集一向熱鬨,此刻天剛黑下來,已是人頭攢動。
他們路過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鋪,進門處的貨架上擺滿了仿古式樣的荷包香囊。
池音看著這些漂亮的小玩意走不動道,指尖輕輕撫過它們精美繁複的紋樣。
並蒂蓮、蝶戀花、喜鵲登梅......
不僅有圓、方這種基礎形狀,還有葫蘆、石榴、元寶、雞心形。
陸知洲看著她挑了兩隻並蒂蓮的香囊,眉心微動,問道,“一隻給小叔叔,另一隻給誰?”
池音:“......”
誰說要送他了。
他怎麼就自己認領了呢?
她認真地看著他,語氣嚴肅,“小叔叔,我們這邊不流行送長輩這樣的香囊。”
頂著陸知洲沉下來的目光,她從貨架上又拿了兩隻繪製了鬆鶴延年圖樣的,“這個寓意吉利,可以給小叔叔和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