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坐在奢華的水晶吊燈下，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二十年。
她在泥濘裡摸爬滾打，被楚家當成垃圾一樣扔在外麵。
如今，一場盛大的認親宴，就要把她這個真千金接回去了？
可笑。
就在楚家主母林雪華，哭著為她戴上那條價值連城的祖母綠項鍊時，她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
是失蹤五年的親生哥哥，楚天。
小歌，彆喝那杯敬親酒，快跑。他們要你的命骨。
命骨？
楚歌瞳孔一縮。
簡訊剛讀完。
“砰——！”
一聲巨響，天花板的玻璃穹頂轟然炸裂！
一具渾身是血的屍體，從天而降，直直砸碎了麵前九層高的香檳塔！
玻璃碎片和猩紅的液體，濺了楚歌滿臉。
她怔怔地看著那具砸在地上、骨瘦如柴的屍體。
那是她相依為命的哥哥。
1.
“啊——！”
尖叫聲刺破了奢華的宴會廳。
香檳和鮮血混合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賓客們嚇得四散奔逃，場麵瞬間失控。
“天哪！死人了！”
“快報警！快叫救護車！”
楚家的主母林雪華，也就是楚歌的親生母親，誇張地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直地“暈”了過去。
楚家的家主楚振雄，楚歌的親生父親，則是一臉震怒和嫌惡，立刻指揮保鏢，“封鎖現場！不準任何人出去！”
人群中，隻有那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假千金楚嬌嬌，在最初的驚愕後，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得逞的冷笑。
她走到楚歌身邊，柔弱地拉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冇事吧？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楚歌冇有理她。
她推開楚嬌嬌，踉蹌著，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周圍的人都在議論紛紛。
“這是誰啊？怎麼會從天花板上掉下來？”
“看穿著，像個流浪漢，八成是想來偷東西，失足摔死了吧？”
“真是晦氣！楚家今天認親的大好日子，竟然出了這種事！”
楚歌跪在了屍體旁。
儘管那張臉已經摔得麵目全非，但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哥哥。
是楚天。
那個為了讓她吃上一口熱飯，去跟野狗搶食的哥哥。
那個冬天裡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為她擋住寒風的哥哥。
那個失蹤了五年，杳無音信的哥哥。
他怎麼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她的麵前？
警察和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經過一番簡單的現場勘查和身份覈實後，一個警察隊長走到楚振雄麵前，彙報情況。
“楚先生，死者名叫楚天，根據資料顯示，是您……剛認回來的女兒楚歌小姐的親生哥哥。”
“什麼？！”楚振雄一臉“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看向楚歌，厲聲質問：“楚歌！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隻有一個人生病死了的哥哥嗎？這個混混是誰？！”
楚歌抬起頭，臉上還掛著血跡和香檳，眼神空洞，像個被嚇壞的木偶。
“我……我不知道……”
林雪華此時也“悠悠轉醒”，她被人扶著，指著楚天的屍體，一臉的鄙夷和痛心。
“造孽啊！我們楚家怎麼會跟這種人扯上關係！振雄，你快看新聞！”
她將手機遞給楚振雄。
上麵是一條剛剛彈出的本地新聞推送，標題十分醒目：震驚！楚家認親宴現命案，死者竟是真千金的賭徒哥哥，疑因敲詐失足墜亡！
新聞裡，圖文並茂地“扒”出了楚天這五年的“光輝事蹟”。
爛賭、打架、酗酒、欠了一屁股高利貸，是個徹頭徹尾的社會敗類。
所有賓客看向楚歌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同情，憐憫，但更多的是……鄙夷。
“原來是這種貨色，死有餘辜！”
“真是可憐了楚家，好心接個女兒回來，還帶了這麼個累贅。”
“楚歌小姐也真是命苦，有這麼個哥哥，以後在江城還怎麼抬得起頭啊？”
楚嬌嬌走到楚歌身邊，假惺惺地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語。
“姐姐，你彆難過。爸爸媽媽會處理好的。你隻要記住，從今天起，你就是楚家的大小姐，跟這種垃圾，再也冇有任何關係了。”
垃圾？
楚歌的身體，在楚嬌嬌的懷裡，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