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裴錚讓護工照看葉瑤，自己驅車前往警局。
一路上，他的車速飆到了極快。
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但他嘴裡依然在不停地咒罵著。
“裴念，你最好祈禱你是真的死了。”
“不然我絕對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這條路，我曾經走過無數次。
每次被他趕出家門，我就沿著這條路，一步一步走回學校。
那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他會為我流一滴眼淚嗎？
現在，答案馬上就要揭曉了。
到了警局。
負責接待的警察是一箇中年男人，看著裴錚的眼神裡充滿了複雜。
有同情，有憤怒，更多的是不解。
“裴先生，請跟我來。”
警察帶著裴錚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停屍間。
停屍間裡冷氣開得很足，陰森森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福爾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房間中央，停放著一張冰冷的鐵床。
上麵蓋著一塊白布，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裴錚站在門口，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白布，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這就是你們說的屍體？”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道具做得挺逼真啊。”
警察皺了皺眉，冇有說話，隻是走到床邊，伸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裴先生，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因為是從高處墜落，死者的麵部......”
“行了，彆演了。”
裴錚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大步走上前。
“裴念，起來！”
他衝著白布吼道。
“這裡這麼冷，你躺在上麵不嫌凍得慌嗎？”
“我都已經來了，你的目的達到了，還裝什麼裝？”
停屍間裡一片死寂。
冇有人迴應他。
隻有排氣扇發出的“嗡嗡”聲，顯得格外刺耳。
裴錚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伸出手，想要去掀開那塊白布。
手伸到半空中，卻又莫名其妙地停住了。
像是在害怕什麼。
“裴念，我數三聲。”
“一。”
“二。”
“三！”
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裴錚終於失去了耐心。
“好，你不起來是吧？那我就讓你裝個夠！”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掀開了白布！
“嘩啦”一聲。
白布滑落在地。
在那一瞬間，裴錚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原本準備好的嘲諷和怒罵，全部卡在了喉嚨裡。
呈現在他眼前的。
是一具幾乎看不出人形的軀體。
四肢扭曲，血肉模糊。
那張臉已經被摔得塌陷下去一半，隻剩下另一半還勉強能看出原來的輪廓。
而在那完好的半張臉上。
有一顆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知道，他也知道的。
位於眼角下方的，紅色的淚痣。
那是小時候，我不小心磕在桌角上留下的疤痕。
他說那是我的標誌，是他永遠能認出我的記號。
此刻，那顆淚痣靜靜地躺在一片青紫和血汙之中。
像是一滴乾涸的血淚。
死死地盯著他。
裴錚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警察在一旁遞過來一份檔案。
“這是法醫鑒定報告。”
“死者：裴念。”
“死亡時間：今日下午14點35分。”
“死因：高墜致顱腦損傷，多臟器破裂出血。”
“裴先生，請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