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跟著裴錚上了救護車。
當然，是以靈魂的狀態。
葉瑤躺在擔架上，臉上帶著氧氣麵罩，手緊緊抓著裴錚的衣袖不放。
“哥，我胸口好悶......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虛弱地喘息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裴錚握著她的手，眉頭緊鎖，滿眼都是焦急。
“彆胡說，醫生馬上就到了，你會冇事的。”
“可是......姐姐還在那裡......”
葉瑤咬著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不會是真的出事了吧？流了好多血......”
“那是豬血。”
裴錚毫不猶豫地打斷她，語氣篤定。
“瑤瑤，你就是太單純了，纔會被她騙得團團轉。”
“她那種禍害，命比蟑螂還硬，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死？”
命比蟑螂還硬？
我飄在車頂，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在裴錚眼裡，我就是那種怎麼打都打不死，怎麼罵都罵不走，死皮賴臉要賴在裴家的蟑螂。
記憶突然被拉扯回到了三年前。
那時候我剛被找回裴家不久。
因為在孤兒院長大，我性格孤僻，不懂餐桌禮儀，也不會穿衣打扮。
第一次參加家宴，我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侷促地坐在角落裡。
葉瑤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像個眾星捧月的小公主，優雅地拉著小提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讚美聲不絕於耳。
一曲結束，她拿著一塊蛋糕走到我麵前，笑盈盈地說：
“姐姐，這是我親手做的花生蛋糕，特意留給你的。”
我看著那塊蛋糕，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我不吃，我對花生過敏。”
葉瑤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圈瞬間就紅了。
“姐姐是不是嫌棄我做的不好吃？還是......姐姐不喜歡我？”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指責我不識好歹。
裴錚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蛋糕，狠狠地摔在我麵前的盤子裡。
“吃下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冰冷。
“瑤瑤好心給你做蛋糕，你這是什麼態度？”
“哥，我真的過敏......”
我試圖解釋，聲音因為害怕而顫抖。
“過敏？嗬。”
裴錚冷笑一聲，“裴念，這種謊話你也要編？孤兒院那種地方出來的，有吃的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用這種方式讓瑤瑤難堪，顯得你很特彆？”
“心機深沉，令人作嘔。”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裴錚逼迫的目光中。
我含著淚，顫抖著手，把那塊蛋糕一口一口塞進了嘴裡。
那一晚，我因為過敏性休克被送進了急診室。
渾身起滿了紅疹，喉嚨腫脹得無法呼吸，差點就死在了手術檯上。
可是當我醒來的時候，病房裡空無一人。
護士告訴我，裴錚早就走了。
因為葉瑤被我“嚇”到了，心悸發作，他也陪著去做了檢查。
後來回到家，冇有一句關心，隻有裴錚劈頭蓋臉的指責。
“裴念，你以後少在瑤瑤麵前演苦肉計。”
“為了博關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也不怕真的把自己作死？”
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
在裴錚心裡，我的一切痛苦、掙紮、甚至死亡。
都隻是一場為了爭寵而精心策劃的表演。
救護車到了醫院。
葉瑤被推進了急救室。
裴錚站在走廊裡，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
裴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狠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好，很好。”
他咬牙切齒地對著空氣說道。
“裴念，你有種就一輩子彆開機。”
“這次不管你怎麼哭怎麼求，我都絕不會原諒你。”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他暴怒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哥，我也想接你的電話啊。
可是我的手機，已經隨著我的屍體，一起摔得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