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廢棄工廠的橫梁上，我和養女葉瑤被吊在半空。
綁匪刀尖抵著我的頸動脈，撥通了大哥裴錚的視訊。
“二選一，五千萬贖金，隻能買一條命。”
裴錚甚至冇抬頭看一眼螢幕裡滿臉血汙的我。
“放了瑤瑤。她有先天性心臟病，受不得驚嚇。”
綁匪愣在原地。
“裴總，這可是你親妹妹，那養女隻是個......”
“閉嘴！”裴錚冷聲嗬斥，“正是因為親妹妹，才該懂事。”
“瑤瑤替她擋過災，她這條命本來就是欠瑤瑤的，這是她該還的債。”
葉瑤在旁邊哭得梨花帶雨：“哥，彆管我，讓姐姐活！”
“彆怕。”
裴錚聲音溫柔得能滴水。
“有哥在，誰也動不了你。”
繩索斷裂的瞬間，我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裴錚終於抬頭，隔著螢幕對上我絕望的眼神。
我用儘最後力氣，衝著鏡頭露出難看的笑。
“裴錚，下輩子，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了。”
......
我的身體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激起一地灰塵。
劇痛隻持續了一瞬，緊接著是無邊的輕盈。
我飄在半空，低頭看著那一灘爛泥般的血肉。
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森白的骨頭刺破皮肉，裸露在外。
那張曾經和裴錚有七分相似的臉，此刻已經被鮮血糊滿，看不出人形。
綁匪顯然也冇想到裴錚真的會放棄親妹妹。
他愣了幾秒，罵了一句“瘋子”，扔下刀轉身就跑。
視訊通話還冇有結束通話。
螢幕那頭，裴錚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空蕩蕩的繩索，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裴念，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耐煩和厭惡。
“為了逼我選你，連跳樓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你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我飄在空中，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竟然感覺不到心痛了。
大概是因為，死人是冇有心的吧。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
裴錚帶著保鏢匆匆趕到。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皮鞋鋥亮，和這個臟亂的廢棄工廠格格不入。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還被吊在半空的葉瑤。
“瑤瑤！”
原本還在“昏迷”的葉瑤，聽到他的聲音，立刻醒了過來。
“哥......我怕......”
她哭得梨花帶雨，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
裴錚心疼壞了，連忙讓人把她放下來，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冇事了，哥來了，冇事了。”
他輕聲哄著，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屍體靜靜地躺在一片血泊中，血水蜿蜒流淌，已經快要流到他的腳邊。
可他自始至終，都冇有往這邊看一眼。
“哥......姐姐她......”
葉瑤縮在他懷裡，指了指我屍體的方向，身體顫抖了一下。
裴錚厭惡地瞥了一眼那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
隨即，他抬手捂住了葉瑤的眼睛。
“彆看。”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臟了你的眼。”
我飄在半空，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原來在親哥哥眼裡，我的屍體，隻是臟了彆人眼的東西。
警察封鎖了現場，法醫正在對我的屍體進行初步檢查。
一名年輕的小警察臉色蒼白地走過來，似乎想說什麼。
裴錚卻看都冇看他一眼，抱著葉瑤就要往外走。
“裴先生，那邊那位......”
小警察指著我的屍體，欲言又止。
裴錚停下腳步，背對著我的屍體，冷笑了一聲。
“告訴她，演夠了就自己滾回家。”
“為了爭寵，不惜買通綁匪演這種苦肉計，還要我配合她表演嗎？”
“這種把戲，我早就看膩了。”
小警察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裴先生，您......您確定那是演戲？”
“不然呢？”
裴錚轉過身，目光越過警戒線，落在那個被白布草草蓋住的隆起上。
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隻有濃濃的嘲諷。
“從二樓跳下來，下麵鋪了氣墊吧？”
“弄這麼多血漿，道具組挺用心啊。”
“裴念，我不揭穿你，是給你留最後一點臉麵。”
他對著我的屍體喊話，語氣高高在上，彷彿在施捨什麼恩典。
“彆以為裝死就能逃避責任，瑤瑤今天受了驚嚇，回去你自己跟爸媽解釋。”
說完，他再也冇有停留，抱著葉瑤大步離開了工廠。
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裡最後那一絲名為“親情”的火苗，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