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我的葬禮很簡單。
除了裴家人，冇有外人蔘加。
因為裴錚封鎖了訊息，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死後的慘狀。
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裴家出了這麼一樁醜聞。
火化那天，是個陰雨天。
裴錚親自抱著我的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出了火葬場。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但他渾然不覺。
他把骨灰盒緊緊地護在懷裡，生怕淋到一點雨。
“念念，彆怕，哥帶你回家。”
他低聲喃喃著，眼神空洞而麻木。
回到家後，他把我的骨灰盒放在了他臥室的床頭櫃上。
每天晚上，他都要抱著骨灰盒才能入睡。
他說那是他唯一的安眠藥。
葉瑤瘋了。
在經曆了長達半年的折磨後，她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她開始對著空氣說話，一會兒喊“姐姐救我”，一會兒喊“哥我錯了”。
有時候還會把自己抓得遍體鱗傷，說是身上有蟲子在爬。
裴錚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
並且特意囑咐醫生，要“好好照顧”她。
不用治好，隻要不死就行。
至於爸媽。
他們在愧疚和悔恨中迅速蒼老。
爸爸把公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整天吃齋唸佛，希望能為我超度。
媽媽則患上了抑鬱症，整天對著我的照片發呆，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驚恐尖叫。
這個曾經光鮮亮麗的豪門之家。
徹底散了。
而裴錚，成了那個守著廢墟的孤魂野鬼。
他辭去了公司的職務，把自己關在彆墅裡，整日與酒為伴。
他開始產生幻覺。
總覺得我就在他身邊，還會跟他說話。
“念念，你是不是餓了？哥給你做飯。”
“念念，天冷了，多穿點衣服。”
“念念，你原諒哥了好不好？哪怕你罵哥幾句也行啊......”
他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時而哭，時而笑。
我就飄在他身邊，靜靜地看著他發瘋。
看著他一點點枯萎，一點點腐爛。
直到有一天。
他喝得胃出血，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鮮血從他嘴裡湧出來，染紅了地毯。
他掙紮著爬向床頭櫃，想要去夠那個骨灰盒。
“念念......”
他的手在半空中顫抖著，眼神渙散。
“下輩子......彆做我妹妹了......”
“做我的仇人吧......”
“那樣......我就能死在你手裡了......”
他的手終於垂了下去。
眼睛卻還死死地盯著骨灰盒的方向，死不瞑目。
我看著他漸漸失去生機的屍體。
輕輕地歎了口氣。
裴錚，你錯了。
不管是妹妹還是仇人。
下輩子，下下輩子。
我都永遠不想再遇見你了。
我轉身，飄向了窗外那片自由的天空。
那裡陽光明媚，再也冇有痛苦和悲傷。
再見了，裴錚。
再也不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