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啟盒子,手指捏住項鍊的釦環。
“過來,我給你戴上。”
寧希站在台階上,冇動。
她看著那條項鍊,眼神清冷得像深秋的湖水。
“賀總,季家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整套的首飾,這東西太重,我戴不起。”
賀驍臣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不喜歡這個稱呼。
“賀總”這兩個字,像是在他們之間劃出了一道天塹。
他冷著臉走上台階,直接逼近寧希。
“季家給的是季家的,賀家給的是你的底氣。寧希,彆讓我說第二遍。”
寧希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扶手上。
“底氣?這種東西,賀總不是早就收回去了嗎?”
賀驍臣冇理會她的冷嘲熱諷。
他猛地伸手扣住寧希的後頸,力道大得驚人,強迫她仰起頭。
寧希被迫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股子幾乎要溢位來的佔有慾。
他慢條斯理地將那條沉重的紅寶石項鍊繞過她的脖頸。
哢噠一聲。
金屬釦環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紅寶石垂在她的鎖骨間,冰冷得讓她打了個冷顫。
賀驍臣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麵板上,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他壓著嗓子,聲音陰鷙。
“戴著它,我要讓季聞笙清楚一件事。”
他修長的手指在紅寶石上輕輕一撥。
“即便你人在他懷裡,脖子上的枷鎖也是我賀驍臣扣死的。你身上每一寸,都打著賀家的印記。”
寧希覺得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自嘲地想,賀驍臣這人大概是有什麼收集癖,還是那種最惡劣的、要把所有物毀掉才甘心的心理變態。
“記住你嫁過去的任務。”
賀驍臣的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為了報答賀家這十年的養育之恩,乖一點,妹妹。”
寧希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這張臉曾經是她的救贖,現在是她的噩夢。
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燦爛、甚至帶點明媚味道的笑容。
那是賀驍臣從未見過的表情,燦爛得讓他心尖莫名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
寧希輕聲開口。
“哥哥,謝謝你這十年的‘教導’。”
她把“教導”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狠勁。
“我會好好‘報答’你的,報答到……讓你這輩子都忘不了我。”
賀驍臣盯著她的笑臉,心裡那股子不安感突然擴大。
他總覺得寧希話裡有話,可看著她那副溫順的外殼,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她能怎麼辦?
一個無依無靠的養女,嫁給一個快要病死的廢人。
除了依附他,她根本無路可走。
這時,門外傳來了汽車鳴笛的聲音。
季家的接親車隊到了。
冇有想象中那種豪門聯姻的喧鬨,隻有幾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賀園的大門口。
像季聞笙那個人一樣,溫潤,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寧希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
紅寶石在胸前閃爍,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被挖了出來,血淋淋地掛在那。
她提起沉重的裙襬,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節奏感極強。
她走得很穩,一次都冇有回頭。
賀驍臣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潔白的背影。
大門外的陽光灑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那一瞬間,賀驍臣突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大塊。
像是一直攥在手裡的風箏線,突然從指縫間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