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聞笙那個連走路都要喘三口氣的病秧子，他見過你這副樣子嗎？”
賀驍臣的咆哮聲在耳邊震盪。
他現在的模樣，像極了一頭失控的野獸，正要把自己親手養大的獵物撕碎入腹。
寧希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絕望像潮水一樣把她淹冇。
就在賀驍臣的手摸向她腰間的時候，寧希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曲起膝蓋狠狠頂向他的腹部。
賀驍臣悶哼一聲，動作遲緩了半秒。
寧希趁機連滾帶爬地翻下床。
她的腳尖踩在地板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回了點神。
她跌跌撞撞地衝向梳妝檯。
賀驍臣已經反應過來，他陰沉著臉起身，像是一尊移動的冰山，步步緊逼。
“跑？”
他冷眼看著她。
“在這個家裡，你能跑到哪去？”
寧希的手在梳妝檯上瘋狂地摸索。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那是她平時用來修剪畫紙的美工剪刀。
她一把抓過剪刀，猛地轉過身。
賀驍臣已經到了她跟前，手正要抓向她的頭髮。
寧希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把剪刀抵住了自己的頸側。
那尖銳的鋒芒，就貼在搏動的動脈上。
“你再碰我一下試試。”
她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平靜得讓賀驍臣整個人都僵住了。
“寧希，你找死？”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賀驍臣，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這玩意兒紮進去。”
寧希盯著他的眼睛，那雙一直溫順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寧玉碎不瓦全的決絕。
“季聞笙是病，你是瘋。”
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想要一具屍體送去季家嗎？”
她手上的力道稍微重了一點，尖銳的刀尖刺破了麵板。
一抹紅色的痕跡順著刀麵滑落，在月光下顯得極其刺眼。
賀驍臣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寧希。
像一朵帶刺的玫瑰，寧願在這一刻徹底枯萎，也要把采摘者的手紮出血來。
他體內的酒精似乎被這種極端的對抗瞬間蒸發了大半。
那種莫名的恐慌，像是一條毒蛇，順著他的腳踝爬上了脊背。
“寧希……把剪刀放下。”
賀驍臣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命令，而是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他喃喃自語，腳步卻死死釘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挪動半分。
寧希就那樣挺直了脊背，站在梳妝檯前。
她的睡裙破敗不堪，長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頭。
可她手裡的那把剪刀，卻成了她最後的盔甲。
兩人就這樣在黑暗中對峙。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每一秒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賀驍臣的酒意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明明是他親手養大的，可現在卻覺得如此陌生。
他覺得自己像是弄丟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可那種偏執的自尊心，又不允許他低頭。
整整一個小時。
寧希的肌肉已經僵硬到了極點，可她的手依然穩得驚人。
賀驍臣的耐心終於耗儘了。
或者說，是他無法再忍受這種窒息的沉默。
他冷笑一聲，眼底重新浮現出那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寧希，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
他猛地伸手，動作快如閃電，在寧希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奪過了那把剪刀。
寧希驚呼一聲，整個人脫力地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