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希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
夢裡冇有賀園,也冇有那個總是用冰冷眼神審視她的男人。
夢裡有一片海。
海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站在甲板上,看著賀園在視線中一點點縮成一個黑點,最後徹底消失在那片血紅色的殘陽裡。
那一刻,她是自由的。
蘇清把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黑市這種地方,空氣裡永遠飄著一股子洗不掉的黴味,混著廉價捲菸和過期機油的刺鼻氣息。
她穿過那條窄得隻能容納兩人並行的巷子,鞋底踩在積水的青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巷子儘頭是一間掛著破爛招牌的當鋪。
推門進去,櫃檯後麵坐著個乾瘦的男人,綽號黑子。
他正低頭擺弄著一塊成色不明的表,聽到動靜,掀起眼皮看了蘇清一眼。
蘇清冇廢話,直接把那個小巧的絲絨盒子拍在櫃檯上。
黑子慢吞吞地放下手裡的活,開啟盒子,原本渾濁的眼珠子瞬間亮了一下。
那是一套紅寶石首飾。
在昏暗的燈光下,寶石內部的火彩依舊濃鬱得像要滴出血來,那是頂級鴿血紅纔有的質感。
黑子用指尖捏起那條項鍊,仔細翻看了一下項鍊底座的暗紋,原本貪婪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那是賀家的家徽。
在這一帶混的人,冇幾個不認識這個標誌。賀氏財閥,那四個字在某種程度上就代表著閻王殿。
黑子把項鍊往桌上一扔,叼著冇點燃的煙,眼底透出一股子狠戾。
“小姑娘,膽子挺肥啊?”
蘇清背後的冷汗已經把襯衫濕透了,但她記著寧希的話。
寧希說,黑子這種人,本質上就是條聞著肉味就上的瘋狗。你越怕,他咬得越死。
蘇清挺直了脊背,冷笑一聲。
“怎麼,不敢接?”
黑子陰森地笑了起來,粗糙的手指在櫃檯上敲了敲。
“接?賀家的東西,誰接誰燙手。這玩意兒要是拿出去,我這店明天就能變火葬場。”
他湊近了一些,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這東西價值連城,但命更值錢。你要賣也行,五成傭金,少一分都不賣。不然,我現在就給賀園打個電話,說有人偷了賀三爺的東西出來銷贓。”
五成簡直是在搶錢。
蘇清想起寧希那雙清冷如雪的眼睛,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子狠勁。
她一把奪過盒子,作勢要走。
“那你就去打吧。”
黑子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這麼硬氣。
蘇清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實實話告訴你,這首飾是賀家某位高層給我的封口費。這上麵沾著什麼事,你這種人還是少打聽比較好。我要是出了事,賀家的殺手隔天就能摸到你這兒,把你這破店連人帶貨一起鏟了。”
她學著寧希那種波瀾不驚的語氣。
“你以為我在偷東西?我是在替人處理麻煩。這錢,你拿得,我也拿得。但你要是想黑吃黑,也得看你有冇有那個命花。”
黑子被這番話震住了。
他這種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最怕的就是捲進豪門那些見不得人的爛事裡。
他盯著蘇清看了半晌,似乎在權衡利弊。
“三百萬。”
黑子咬了咬牙,吐出一個數字。
“不記名卡,現在就能給你。剩下的,算是我的風險費。”
其實這套首飾起碼值千萬,但蘇清知道,這是目前能拿到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