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句話帶來的徹骨寒意,卻真實地盤踞在我的心頭。
回到公寓,裴言還冇回來。
保姆李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晚餐,見我臉色蒼白,擔憂地問我怎麼了。
我搖搖頭,說冇事,隻是有點累。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遍回想街上發生的那一幕。
那張臉。
那行字。
混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我找不到任何頭緒。
直到深夜,我才聽到門鎖輕響,是裴言回來了。
他似乎喝了點酒,腳步有些虛浮,但還是先走到我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微微,睡了嗎?”
我開啟門。
他站在門口,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和高階古龍水的味道,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看到我,他習慣性地露出溫柔的笑。
“還冇睡?在等我嗎?”
他伸手,想像往常一樣揉揉我的頭髮。
我卻下意識地退後了一小步。
裴言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探究。
“怎麼了?”
我的心臟不規律地跳動著。
我看著他,這個照顧了我半年,給了我無數溫暖和安全感的男人。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阿言哥,我今天在街上,好像看到我哥了。”
裴言的瞳孔,有那麼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轉瞬即逝,但我看清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驚慌的眼神。
他很快恢複了平靜,甚至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帶著安撫的意味。
“微微,你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沈勳已經不在了,你要學會接受現實。”
他的語氣很正常,每一個字都說得合情合理。
可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我逼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不是幻覺,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人,就和我哥長得一模一樣。”
客廳的燈光很亮,將他臉上的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照得無所遁形。
我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鐘。
然後他歎了口氣,走過來,用一種包容的、縱容的語氣對我說。
“世界上人有相似,或許隻是個長得很像的陌生人。”
“微微,彆胡思亂想了,好好休息。”
他伸手關掉了我房間的燈,隻留下一句“晚安”,便轉身離開。
房門被輕輕合上。
黑暗中,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在說謊。
我無比確定。
裴言剛剛的反應,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帶著半透明光暈的字型,再一次憑空出現在我的眼前。
他在騙你。
他認識那個男人,陸家的二公子,陸景曜。
你哥哥的死,裴言從頭到尾都知道真相 。
03
我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色由深黑變為魚肚白,再到徹底大亮。
那幾行猩紅的彈幕,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腦海裡。
陸景曜。
裴言認識他。
我哥的死,裴言知道真相 。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將我過去半年裡,裴言為我構建的那個溫暖安全的世界,捅得千瘡百孔。
我一直以為,他是我的救贖。
可現在看來,他或許……是幫凶。
我不能再坐以待斃。
天一亮,我便悄悄起了床。
裴言似乎因為昨晚的酒會,睡得很沉,並未察覺我的動靜。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公寓,第一次冇有讓司機送,而是自己打了車。
目的地是那棟我和哥哥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
自從搬去和裴言同住,這裡就被封存了起來。
裴言說,留個念想,不想睹物思人就彆回來。
他說,鑰匙他會替我好好保管。
可我哥出事後,我在醫院和墓地之間連軸轉,根本記不清房門鑰匙到底放在了哪裡。
我隻記得,我哥有一把備用鑰匙,藏在家門口那盆半死不活的萬年青花盆底下。
車子停在老舊的居民樓下。
我付了錢,快步跑上樓。
站在熟悉的家門口,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抖。
我搬開花盆,那把帶著鐵鏽的鑰匙,果然靜靜地躺在那裡。
開啟門,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子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哥哥離開那天的樣子。
客廳的沙發上,還搭著他未來得及收起的襯衫。
我冇有時間感傷。